返回第十七章:七神的审判(1 / 2)权游:蓝叉河的穿刺公首页

公平市的西区,是整个河间地中下游最骯脏、也最充满生机的肠胃。

长夏的烈日將青石板路烤得发烫,空气中终年瀰漫著牲口粪便、劣质麦酒以及铁匠铺里那股刺鼻的硫磺与焦炭味。

这里没有上城区的丝绸和香料,只有赤裸裸的生存交易。

在一个紧挨著铁匠作坊的偏僻角落,事务官波利弗正蹲在满是煤灰的泥地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领口磨损、下摆沾满泥点子的旧亚麻长袍,脊背微微佝僂著,活像一个被领地债务逼得走投无路、只能背著主子出来变卖破烂的市侩管事。

在他的面前,铺著一块骯脏的油布。油布上別无他物,只有一套破损严重的铁环锁甲,以及一个边缘严重捲曲的精钢护喉。

这套甲冑的胸口位置,有著一个骇人的、呈四棱状的贯穿撕裂口。甲片的缝隙里,死死嵌著一层用水洗不掉的、早已发黑的血垢。

但在护喉內侧的皮革垫边上,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烫印著一枚极小的、属於布莱伍德家族支系的黑鸦暗纹。

“两枚银鹿,不能再低了,老伙计。”

波利弗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厚重镜架,语气里透著一股近乎乞求的焦灼。

“这可是上好的熟铁老钢。你把它扔进炉子里熔了,重新锻打,至少能出五把结实的伐木斧。”

对面的禿头铁匠用火钳翻弄著那块护喉,嫌弃地撇了撇嘴。

“钢倒是好钢,可这上面的血腥味儿太冲了。你瞧这窟窿,是被重型长矛硬生生捅穿的吧?死在这甲里的人,怨气得多大?一枚银鹿外加十个铜星,多一个子儿我都不收。”

“两枚银鹿!我们领地里两百多张嘴等著吃饭呢!杰森大人虽然发了点过冬的麦子,但根本撑不住啊……”

就在波利弗为了几个铜板继续表演他那出“末路穷途”的戏码时,一截漆黑的精钢马鞭,如同毒蛇般横空劈来,重重地抽在那块护喉上,溅起一片细碎的铁锈。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在波利弗头顶响起。

波利弗打了个哆嗦,缓缓抬起头。

三名披掛著黑色罩袍、胸口绘有黑鸦纹章的游骑兵,不知何时已经呈半包围状封死了摊位。

领头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鹰鉤鼻,眼窝深陷。他正是泰陀斯伯爵的远房侄子,卢卡斯·布莱伍德。

他这几天一直在公平市暗中搜寻半个月前失踪的那支边境巡逻队。就在刚才,他那双经过严格军事训练的眼睛,一眼就瞥见了那块护喉內侧的黑鸦暗纹。

那是他堂兄塞里·布莱伍德的贴身护甲。

“大……大人……”

波利弗顺势跌坐在地上,表现得就像一个因为偷卖军產被当场抓获的贼,脸色惨白,结结巴巴。

“这……这是我们在领地里捡的……”

“捡的?”

卢卡斯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波利弗的衣领,將这个瘦弱的事务官像拎小鸡一样半提了起来。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你当我是瞎子吗?!这是我堂兄塞里的隨身护甲!半个月前他带队巡视边界后便下落不明,现在他的甲冑却被你这只霍亨索伦家的老鼠当成废铁在这里贱卖!是你们这群烂泥地里的贱民,暗算了一名高贵的布莱伍德骑士!是不是?!”

这声咆哮瞬间吸引了半条街的注意力。周围的佣兵、商贩以及几名游方学士纷纷围拢过来。

被勒得快要窒息的波利弗,眼中却闪过一丝隱秘的精光。

猎物,自己把头伸进绞索里了。

“大人!您认错人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高贵骑士的护甲!”

波利弗一边咳嗽,一边用极大、极清晰的声音为自己“辩解”,確保周围每一双耳朵都能听见。

“半个月前,有一伙不打旗號、蒙著脸的流寇在深夜越界,试图抢劫我们领地的白银矿脉!他们被我们和杰森伯爵的人当场剿灭了!这件破甲,是从那些死有余辜的强盗尸体上剥下来的战利品啊!”

“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