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文庙前,我让沈青天跪下(1 / 2)开局女县令把我带回家首页

天还没亮。

江州城已经不太安宁了。

一夜之间。

知府府起火、明月舫被烧、城西竹园大火、监察司驿馆遇袭。

这些事,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江州百姓议论十天半个月。

更别说全都发生在同一夜。

清晨的街头,卖早点的摊子刚摆出来,已经有不少百姓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明月舫差点被烧了!”

“何止明月舫,我表弟就在码头做工,说昨晚河面上全是火船。”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敢烧明月舫?”

“这谁知道?不过我听说啊,和青山县私盐案有关。”

“私盐?那不是陈家的事吗?”

“你傻啊,一个陈家能做那么大的生意?背后肯定还有人。”

“嘘,小点声,别乱说。”

“怕什么?今天文庙放榜,人多得很,我倒想看看这江州到底要闹成什么样。”

街边议论不断。

而此时。

城南一处临时落脚的小院里。

陆寻坐在椅子上。

脸色有点白。

胸口还缠着布。

青竹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药碗,一脸严肃。

“喝了。”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表情沉重。

“小青竹。”

“你确定这玩意是药?”

青竹点头。

“当然。”

陆寻皱眉。

“我怎么觉得像锅底灰泡水?”

青竹气道:

“这是大人特意让人给你熬的!”

陆寻一愣。

“柳大人让人熬的?”

“嗯。”

青竹哼了一声。

“你昨晚受了伤,大人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找大夫。”

陆寻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心里忽然有点暖。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道:

“她这么关心我?”

青竹瞪他。

“你别想太多。”

“她是怕你死了,没人帮她查案。”

陆寻笑了。

“你们主仆俩嘴硬的样子,还挺像。”

青竹小脸一红。

“你才嘴硬!”

陆寻低头闻了闻药味。

然后皱眉。

“太苦了。”

青竹立刻道:

“苦也得喝。”

陆寻沉默两秒。

忽然问:

“有没有蜜饯?”

青竹:“……”

“你是小孩吗?”

陆寻认真道:

“男人至死是少年。”

青竹气笑了。

“你喝不喝?”

陆寻叹了口气。

“喝。”

他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陆寻整张脸都扭曲了。

“卧槽……”

青竹连忙道:

“你刚才说什么?”

陆寻强忍着苦,正色道:

“我说,卧薪尝胆。”

青竹:“……”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

柳清霜走了进来。

她换回了一身素白官服。

发丝高束。

腰间悬剑。

脸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昨夜未眠的疲惫。

陆寻看见她,立刻放下药碗。

“柳大人。”

“你来了。”

柳清霜看了一眼空药碗。

“喝了?”

陆寻点头。

“喝了。”

“感觉如何?”

陆寻沉默片刻。

“感觉人生都苦了。”

柳清霜:“……”

青竹忍不住偷笑。

柳清霜走到桌边坐下,将一份卷宗放在桌上。

“曹仲已经写了供词。”

陆寻眼睛一亮。

“这么快?”

柳清霜淡淡道:

“他怕死。”

陆寻点头。

“怕死好啊。”

“怕死的人才会说实话。”

柳清霜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懂怕死的人。”

陆寻认真道:

“因为我也怕。”

青竹撇嘴。

“你还知道自己怕啊?”

陆寻叹道:

“怕死不可耻。”

“明知道怕,还敢往前走,那才叫勇敢。”

柳清霜眼神微微一动。

这句话从陆寻嘴里说出来,竟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上一句还在胡说八道。

下一句却忽然认真得让人无法轻视。

柳清霜将供词推给陆寻。

“你看看。”

陆寻接过供词,快速扫了几眼。

曹仲招得很详细。

六年前,苏承业发现江州官盐被私盐调包,账目异常,准备上告。

沈怀义得知后,让曹仲伪造账本,把贪墨罪名扣在苏承业头上。

之后苏家男丁被斩,女眷没入教坊。

这六年里,沈怀义、赵家、陈家、江州部分官员一直暗中操控私盐流通。

官盐出库时被替换,真正的官盐通过水路转卖外地,高价牟利。

而假盐、劣盐则流入偏远县乡。

中间牵扯的银钱,数额巨大。

陆寻看完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沈怀义。”

“比我想的还脏。”

青竹也看得眼圈发红。

“苏姑娘一家太惨了。”

柳清霜道:

“曹仲的供词、赵文谦、账册都在。”

“但江南巡抚的人已经到了江州城外。”

陆寻抬头。

“来得这么快?”

柳清霜点头。

“沈怀义提前递了急报。”

“说我越权拿人,伪造证据,扰乱江州。”

青竹怒道:

“他胡说!”

陆寻却很平静。

“不意外。”

“恶人先告状嘛。”

“官场老套路。”

柳清霜看着他。

“你昨夜说,要在文庙公开。”

陆寻点头。

“对。”

青竹皱眉。

“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万一巡抚的人先到,直接把大人监察权夺了怎么办?”

陆寻笑了笑。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

柳清霜问:

“怎么抢?”

陆寻把供词放下。

“文庙放榜,人最多。”

“士子最多。”

“而士子这种人,最喜欢什么?”

青竹想了想。

“作诗?”

陆寻摇头。

“名声。”

“尤其是为民请命、揭露贪官这种名声。”

柳清霜眸光微动。

陆寻继续道:

“沈怀义能在江州经营二十年,靠的不只是官位。”

“还有名声。”

“沈青天。”

“百姓信他。”

“士子敬他。”

“商户怕他。”

“所以官场上有人帮他,民间也没人敢咬他。”

“我们若是走正常流程,把账册送上去,再等巡抚审。”

“那就正中他的下怀。”

青竹问:

“为什么?”

陆寻淡淡道:

“因为他可以拖。”

“可以压。”

“可以说证据是假的。”

“可以让赵文谦死在牢里。”

“可以让曹仲翻供。”

“甚至可以让柳大人背锅。”

青竹脸色一白。

柳清霜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陆寻说的全是真的。

陆寻敲了敲桌子。

“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慢慢运作的时间。”

“必须在所有人面前,把他的皮扒下来。”

“让事情大到压不住。”

“让巡抚想包庇都得掂量掂量。”

柳清霜看着他。

“你想借民意逼官场?”

陆寻笑了。

“准确说。”

“是借读书人的嘴,替我们把案子传出去。”

“江州文庙今日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