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鬼佬赊帐供货
这话传出去,怕是没人信。
阿邦望著何楚三人,心里满是敬佩。
这份情报网,简直深不可测。
等何楚一行回到警署时,罗继和陈永仁已经回来了。
罗继匯报导:“何sir,果然如你所料,新联盛有问题。”
何楚问:“倪永孝怎么说?”
罗继答道:“港岛本地不出產麵粉,就算有也是零星小量。”
“通常做大货的,都是从金三角进货,再分销全港,或者转卖外地。”
“有的亲自去拉货,有的则是那边的人送货上门。”
“像倪家、王宝、忠义信、东星走的都是这条路子。
,“但新联盛不一样。”
阿邦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陈永仁神色凝重:“阿孝说,他们从金三角进的货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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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一震。
阿邦皱眉:“新联盛最近势头很猛,已经是顶尖的麵粉势力了。”
“之前办的潮州柄、大佬威,根本没法比。”
“他们出货量那么大,怎么可能靠这点货源撑起来?”
陈永仁摇头:“具体怎么运作,阿孝也不清楚。”
“但他確定,新联盛的货来得蹊蹺。”
“背后有非常稳定的供应线。”
“而且能量不小。”
“现在警方扫毒扫黑力度这么大,別人都是躲著走,生怕被抓到把柄。”
“他们倒好根本不避。”
“要货就有,畅通无阻。
眾人陷入沉思。
何楚环视一圈:“你们怎么看?”
阿邦沉声道:“太反常了。”
“他们难道不怕被盯上?”
杨锦荣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要么港岛地底下藏著咱们没发现的冰库,要么就是有条暗线在悄悄供著货。”
“不管是哪样,都是大麻烦!”
何楚拍了拍手:“把这点记下来,这案子,现在归我们管了。
97
骆志明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身。
混江湖的人,多数是夜猫子,哪怕是他这种社团里的元老级人物,也不例外。
在新联盛的地盘上,小弟们见了他,都会恭敬地喊一声:“骆哥!”
他是龙头林耀昌的结拜兄弟,早年还替林耀昌顶罪坐了三年牢,这份情义让整个帮派上下都对他心服口服。
港岛黑白两道都敬关公。
警署供的是红袍关公,取的是“忠义无双”之意;
社团拜的是绿袍关公,讲的是“义气千秋”。
混帮派的嘴上总掛著“义气”二字,动不动就说“为兄弟可以豁出去”,或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这类话。
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
谁要是信了这些口號,那才是傻。
可如果真有人把这话落到实处,做了实打实的事,那確实会贏得满堂敬重。
骆志明,就是那个真正做到了的人。
他当年一声不吭替林耀昌扛下重罪,实实在在蹲了三年铁窗。
你若说他半句不是,那真是昧了良心。
更难得的是,他从不拿这事当资本炫耀。
换成旁人,怕是天天把“我为你坐过牢”掛在嘴边。
可骆志明从来不提。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自己该尽的一份责任。
他说:“人活一世,总有要还的债。”
正因如此,新联盛上下对他越发敬重。
提起骆哥,哪个小弟不竖大拇指?
他向来不爭不抢,在社团里像个閒云野鹤般存在。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比如阿添负责麵粉生意的那个就总有意无意地跟他过不去。
原因也不复杂:林耀昌年纪大了,退位在即,社团即將换届选举。
骆志明是热门人选之一。
阿添不想看到他上位。
哪怕两人名义上是兄弟,可到了这一步,该爭的谁也不会让。
利益当前,义气也得靠边站。
骆志明点起一支烟,神情阴沉。
罗宗伦督察殉职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他和警方之间的那根线断了,一下子没了方向。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何楚。
那是他在警校时的同窗。
当年在校,两人关係极好。
和其他同学不同,骆志明是社会特招进来的,年纪比別人整整大了一轮,经歷也复杂得多。
而何楚、陈永仁、杨锦荣他们,都是应届生考进去的。
背景、阅歷都不在一个层面,自然难有共同语言。
全班上下,只有何楚能和他聊到一块去。
何楚这人,年纪不大,却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骆志明跌宕半生,也有讲不完的故事。
两人年龄差著几岁,反而成了忘年交。
此刻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天,何楚握著他的手说:“阿骆,记住一句话別信什么单线联繫那一套。”
“你的档案在警校是有备份的。”
“万一上线出事,或者被人动了手脚,你就去找叶校长,或者找我们这几个同期的。”
“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你,是有退路的。”
骆志明苦笑摇头。
要是何楚在身边就好了。
他忽然记起,听说何楚已经调去了西九龙总署重案组,现在也是个督察了。
“这小子,还是跟当年一样,厉害。”
他对何楚是真心佩服。
警队规矩森严,步步都得按章来。
能在短短一年半內,从军装升到便衣,再杀进重案组当上小队主管,这可不是光靠运气能做到的。
越了解体制的人,越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想到这儿,骆志明心里有了主意。
“找个机会,去见见阿楚。”
“说不定,他真能帮上忙。”
一个重案组的督察————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他正琢磨著,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推门声。
神经瞬间绷紧,抄起旁边的凳子就摆出防御姿態—这是在刀口上混出来的本能。
他是独居,父母早亡,也没成家。
钥匙,没人有。
这时候敢闯进来的人————不会是善茬。
谁会推开这扇门进来?
来的不是敌人,还能是谁?
可当骆志明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楚?!”他失声叫出名字,声音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进来的?”
何楚轻轻一笑,逕自拉开椅子坐下:“撬锁进来的。
“你这是要搬个板凳跟我拼命?”
骆志明赶紧把手里攥著的凳子放下,苦笑著解释:“你这么突然闯进来,我还真以为是新联盛的人找上门了。”
话音未落,脸色却猛地一沉,压低声音喝问:“你怎么敢上我家来?!”
“要是被新联盛那边察觉咱们有联繫,咱俩谁都活不成!”
何楚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我想藏,没人找得到我。”
骆志明一愣,仔细回想確实如此。
当年在警校,这傢伙各科成绩全优,连教官都说他是个怪胎。
他苦笑一声:“那你来找我,到底图什么?”
何楚开门见山:“罗宗伦督察殉职了,现在由我接替他的位置。”
“我正式接管你的案子,同时————“”
“也负责调查罗督察的死因。”
骆志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的?”
何楚嘆了口气:“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骆志明神情复杂地看著他:“我刚才还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联繫你,没想到你倒先来了。”他顿了顿,低声问,“罗sir生前把你联繫方式留给你了?”
何楚摇头:“没有。
他是交给西九龙重案组的陈警司。”
“我调到重案组后,就向陈警司提议—臥底的情报不能只靠单线传递。”
“必须设一个备份机制。”
“你也知道,我一直不赞成那种“死了就断线”的做法。”
听到这话,骆志明紧绷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你能来做我的联络人,真是太好了。”
何楚抬手看了看表,语气变得紧迫:“我没太多时间,有几件事必须交代清楚。”
说著,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骆志明扫了一眼,二话不说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何楚继续道:“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查两件事。”
“第一,罗督察出事那天,见过谁?那场车祸,是谁动的手?”
“第二,新联盛的毒品货源,到底来自哪里?”
骆志明立刻回应:“罗督察出事那天,我们才刚交接完。”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怀表和一份文件。
“这个是他送我的生日礼物,这份是他偷偷帮我留的底牌。”
“我们刚分开不到十分钟,他就————”
何楚追问道:“谁下的手?”
骆志明狠狠搓了把脸,眼神阴沉:“开车的人我不认识。”
“但我亲眼看见,现场出现了阿添。”
何楚眉头一跳:“新联盛的那个阿添?跟你一向不对付的那个?”
骆志明咬著牙,狠狠点头!
何楚抽出一根万宝路递过去,又扔了一根给他:“这事,有点邪门。”
骆志明眼眶发红:“怎么个邪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