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死蟹的信号(2 / 2)沙漠蟹灾:我的养殖系统说首页

不是活的,是死的。

十几只死螃蟹被排列在沙地上,钳子朝内,身体朝同一个方向,组成了一个图案。

林溪蹲下来,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在手机屏幕上仔细看。

那不是随机排列,是字。

一个汉字。

“饿”。

林溪的手抖了一下。

她站起来,跑向彩钢房,推开门。

秦信已经醒了,正在用左手艰难地穿衣服。

纱布缠着的右手伸不进袖子,他正跟袖子较劲。

“七号塘。”林溪喘着气,“螃蟹用尸体拼了一个字。”

秦信的动作停住了。

他站起来,跟着林溪跑到七号塘边。

看到沙地上的那个“饿”字,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蹲下来,数了数死蟹的数量。

十八只。

他伸手去碰其中一只,壳还是软的,死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是自然现象吗?”林溪举起相机。

“不是。”秦信的声音很轻,“它们在说话。”

“什么?”

秦信没有解释。

他用左手一只一只地把死蟹捡起来,放进桶里。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安葬什么重要的东西。

捡到最后一只的时候,他发现那只螃蟹的右钳上夹着一小片水草,水草上缠着几颗细小的颗粒。

他把颗粒抠下来,放在掌心。

不是沙子。

是某种半透明的、不规则形状的颗粒,直径不到半毫米。

秦信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把颗粒装进密封袋,揣进口袋。

林溪在旁边拍照,拍到第三张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老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十米外,手里拿着手机。

他也在拍。

“有意思。”老古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秦信站起来,挡在他和林溪之间。

“与你无关。”

老古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兵团让我协助调查异常生物行为。这是授权书。”他把文件展开,上面有兵团的公章和签字。

“从现在起,农场所有异常现象,你都必须向我报告。”

秦信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反驳没有用。

兵团的文件,盖了章就是命令。

但他把那份文件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口袋。

“我会报告的。但不是向你。”

老古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挫败,只有一种长年累月的耐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身走向兵站。

林溪凑过来问:“他说什么?”

秦信没有看她的笔记本,他说了一句让林溪后背发凉的话。

“他不是兵团的人。兵团的技术员不会说‘授权书’三个字。他们会说‘派工单’。”

林溪倒吸一口气。

“那他是谁?”

秦信看着老古消失的方向,太阳刚刚升起,把那条砂石路照得发白。

“我不知道。但我会查清楚的。”

他转身走回彩钢房,从床垫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那是原身体主人留下的遗物,一张福利院的集体照,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最小的那个就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秦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秦信,2003年于兵团儿童福利院。”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过去。

这个身体是空的。

难怪没有人追问他的变化。

他把照片放回床垫下,然后看向系统面板。

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淡蓝色的字体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第三方介入。古长庚。身份:国家生物安全局特派观察员。】

【任务优先级调整。新任务将在24小时内发布。】

秦信笑了。

“生物安全局?我养个螃蟹,把国家安全都惊动了?”他摇了摇头,走到外面,看着七个水塘(三号塘除外,那里死了十八只螃蟹)。

微孔增氧机在嗡嗡地运转,水面翻起细密的气泡。

林溪坐在塘边,正对着笔记本写东西。

她抬起头,迎着秦信的目光。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她问。

秦信沉默了很久。

他想告诉她关于系统的事,关于右手的事,关于那些螃蟹可能不只是螃蟹的事。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等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他说。

林溪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他不说,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的人,不会撒谎。”

远处,兵站的屋顶上,古长庚放下夜视仪,拿起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目标右手已确认异化。集群意识初步显现,发出第一个符号。建议调拨选择性杀生剂,做好清除准备。”他停顿了一下,“不,不需要等正式批准。先准备,等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古上校,你确定值得冒这个险?”

古长庚看着月光下八个泛白的水塘,看着那个蹲在塘边的年轻人,看着他的右手在月光下反射出的暗红色光泽。

“确定。”他说,“因为如果我们不动手,将来后悔的就不是冒险,而是灭顶之灾。”

他挂断电话,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和沙地上螃蟹尸体排列的“饿”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