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四章 画(2 / 2)临圣首页

纸人飞快点头,又在粗纸上写道:“叛徒,画师……”

写到这里,纸人似乎燃尽了,软趴趴的挂在砚台上,再也没起来。

什么意思,画师叛变了?

那可是地境高手!!

不是,关键时刻掉线,你这和那些喜欢断章的狗作者有什么区别?!

颜时序脸色大变。

看纸人的意思是,画师背叛了星槎渡,顾含章在联络密会画师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于是纸人千里迢迢赶来,找他求救。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地境高手当了二五仔,我一个人境小武者怎么救人。”

还有另一种可能,画师不是叛徒,画师二字只是起了个头,纸人话没写完,就耗光阴气了。

“画师是地境,顾含章身法诡异莫测,这样组合,就算是地境出手,顾含章应该也能逃走……所以,画师叛变的概率更大,画师早就想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他变节是合理的,但纸人向我求救就很不合理……”

颜时序眉头紧锁,在房中来回踱步。

顾含章是有靠山的,不仅是阴差,整个南宗都是她的靠山。

作为南宗嫡传,她就算暗中兼职细作,坏了门规,要处理也是南宗来处理。

察事厅背靠朝廷,自然不怕南宗,可只要有政治头脑,就一定不会伤害顾含章,而是告知南宗,以官方的身份给南宗压力,让南宗处置顾含章。

这样既占据法理,又处理了细作,还不用和南宗翻脸。

等等!

如果画师背叛了,那先生……

颜时序冲到木箱边,绑好护心镜,挂上墨斗,再把指环套上,钢针插入皮套塞进怀里,全副武装奔出房间。

马蹄声“哒哒”清脆,暮鼓声声如雷。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之际,他赶到了宁阳坊。

拐入小巷后,踏雪乌骓放缓速度,小跑着抵达私塾。

颜时序按照约定好的节奏,拍响板门。

声音一下接一下,院内漆黑无声,老儒生没来开门。

先生果然出事了……

“阴差”和书生都翻车了,怎么办?

颜时序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一遍,从未有这么一刻,感到计穷势蹙,茫然无措。

天色完全黑了,暗沉的夜幕将他笼罩。

颜时序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翻身上马,朝着坊门疾驰。

二十分钟后,他进入金河馆,在老鸨的指引下,进入雅间。

高袂和皇甫逸正喝着花酒,玩着行酒令,席纠是金和馆的头牌。

见他推门而入,两人又惊喜又意外。

皇甫逸刚要相邀,似是想起了什么,脑袋一撇,冷哼一声。

“都出去!”颜时序开口赶人。

席纠和众娘子看向皇甫逸,知道这位爷才是金主。

皇甫逸挥手道:“没听到吗,出去!”

众女盈盈起身,退出雅间。

皇甫逸拍案而起,气势汹汹:“好你个颜伯衡,我待你如兄弟,你却两面三刀,不当人子。”

几天不见,怎么跟吃了火药桶似的,还割袍断义,我也没追到顾含章啊!颜时序一愣:“子遥何出此言?”

皇甫逸气道:“还装傻,你的鸟早已把你出卖,今日不给我个说法,休怪我割袍断义。”

我的鸟?我有两个鸟你指哪个……颜时序朝高袂投去不解的眼神。

高袂缓缓道:“雪衣说子遥是长安第一废物,只会逛青楼。”

雪衣这家伙!颜时序暗暗咬牙切齿,看向皇甫逸,反问道:“你怎么没问雪衣,我在背后说了高兄什么坏话?”

皇甫逸一愣:“说了什么?”

颜时序笑呵呵道:“下次自己问,问完再考虑要不要和我割袍断义。”

满脸怒气的皇甫逸眼睛一亮。

伯衡的意思是,他也说了高袂的坏话?

这样的话,倒不是不能原谅!

颜时序望向高袂,不再废话:“高兄,我有一事相求。”

他看了一眼门口。

高袂心领神会,许愿隔绝了声音。

看到淡淡金光依附在墙壁和门窗上,颜时序纳头便拜,道:“我的先生失踪了,劳烦高兄帮我找人。”

他描述了老儒生的相貌、身高、性格和职业。

伯衡愿力竟如此强烈,师徒情深啊!高袂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他感应到愿力的同时,看见了冥冥中的因果线。

高袂眼中内蕴金光,顺着因果线看去:“他……不在现世。”

嗯?不在现世?

皇甫逸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兴奋道:“不在现世是什么意思,莫非,跟我们当初一样,进入了书中世界?”

高袂眸中金光敛去沉声道:“他所处的地方,八方六合皆无实感,一切都朦胧不清。伯衡,子遥说的没错,你的那位先生,应该被困在了类似话本世界的地方。”

颜时序不急反喜。

据他所知,察事厅没有这类法宝,困住先生和顾含章的,应该就是画师。

如果画师投靠了察事厅,那此时老儒生和顾含章理当在大狱,而不是在“话本世界”,没道理一直拘着不放出来。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颜时序精神微振:“高兄,子遥,你们继续饮酒,我去寻人。”

“诶,”皇甫逸喊住他,满含期待:“东都三剑客是否要重出江湖?”

颜时序转身就走,摆手道:“此事你俩无需出手,后日函嘉仓,才是东都三剑客的舞台。”

……

戌时末,艺兴坊。

游蔽之蒙着脸,戴着一顶胡帽,越过院墙。

月光皎皎,满池黑水波光粼粼,院子里立着两排移动木架,架子上挂着一幅幅画卷。

突然,一幅猛虎下山图簌簌震颤,墨色自绢面翻涌而出,猛虎挣破画境,带着凛凛墨香,纵身跃落院中。

它昂首咆哮,虽无声浪,真实的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扑来。

游蔽之抽出短刀,冲刺跃起,一刀力劈华山。

墨色猛虎直立,虎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游蔽之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瓦片哗啦落下,摔碎于地。

猛虎身躯崩溃,化作墨汁泼洒在地。

普普通通的一只猛虎,竟能力抗人境武者的全力一刀。

院中的画卷,齐齐震颤,绘于其中的妖魔鬼怪,纷纷复苏,似要破开画境,来到人间。

这时,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院墙外传进来:“前辈既然选择背叛星槎渡,怎么不把人送给察事厅,为何困在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