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七章------金镶玉琢(1 / 2)公子佛缘首页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唐李商隐

这是盛世的天下。

红灯倩影逶迤倾泻,熏香婀娜袅袅,直上银河逗弄月梢。总有舞姬爱着反弹琵琶,总有佳人良辰生出痴心,弹琴的诉情,唱曲的说心,也少不得一出闹剧,要把这荒唐挑明。

“他这风流劲,倒是应了适者生存的话。之前只知他风流成性,但每每来听我的戏我也只看得出他的懒散无争。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在宜阳这两年,真真成了个纨绔。”

阿珅和仲宁站在暗处,看那光明之处的香衣游动,绿纱铺席,笑语连连,阿珅不禁道,果然像她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若不是因为盛世,怕一辈子都难得见到如此奢华场面。

她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见原来玲珑山庄也能这般金灿灿的灼眼。

爹爹大寿那日,玲珑山庄并没有什么装扮,她吵着要大办,要给爹爹请戏班,于是请来了绮韵坊,又在娘亲的帮助下,偷偷给庄内上了点红。

可是,她只是上了点红缎,那个人,却将满山庄都染了个鲜艳。

她此刻站在这里,仿佛双脚都浸染在亲人的血水中,犹如灌铅般动弹不得。

旁人不知,此时的镇静沉稳的她,其实已经沉到了冰河之底,刺骨寒冷穿透全身。

若不是见到那棵老白梨,阿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自己住了十九年,竟不认得自己的家,如此般富丽堂皇金镶玉琢。

“公子说做戏就要做全套,所以很是放的开。皇城的那位试探几次,最后才稍稍松了戒心。”

“也是,既潇洒一番,又能糊住他人的眼,何乐而不为呢?也不知他和千姿楼的那位”阿珅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仲宁看着远处在花丛中左拥右抱的公子,身子抖了抖,小主在此刻,还能镇静悠闲,不知等下是否还能如此。

“小主,巧了,想谁谁还就来了。”

阿珅也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千姿楼的弥香会来此处。

“盛公子,多日不见,奴家甚是想你啊。”弥香的到来引得众宾客纷纷举目,还没仔细瞧上两眼,人便倒在了盛世怀里。

乍一看,还以为是盛世将人拉了过去,但仲宁看得清楚,弥香自己跌进了公子怀里,往身边瞧了瞧,小主正神色凝重地看着那边。

因着盛世怀中的那个大美人,所以身边的一众女子纷纷退去,盛世不满,“香娘你这只鹰把我身边的这些鸟儿都给吓走了。”

弥香在盛世怀中笑语嫣然,“公子,奴家怎么是鹰呢?奴家可是花,会勾人的花。”朱唇轻启一点含香气一朵扑面而来,玉指勾出风情万种,看得众人皆呆。

千金难求一面的江南头牌,如今竟然随意的倒在盛世怀里,真是惊着了众人的一双眼。

“香娘,我们前天才刚刚见过。”盛世巧妙避开弥香的唇,拿起酒饮了下去。

“公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盛世嘴角的笑意味不明,但却任由弥香在怀中明送秋波,恍若未闻。

“看,有人坐不住了。”

仲宁顺着阿珅的目光寻去,便看见一男子走了进来,与众人敬酒作揖。

容貌倒是平平无奇,只是眼角自持一抹风流,一对与阿珅极相似的远山眉,细看之下,这人便有了不少韵味。

“他那一双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父亲。”阿珅淡淡道出。“我们唐家四个孩子,他虽不是最像父亲的人,但也是得了些神韵。”

仲宁自是知道唐家的事,可是他当年发过誓,面对公子,他无法开口,说出阮青琛的身份。

“小主,还是性命要紧。”看着阿珅紧握的拳头,仲宁忍不住提醒。

“仲宁哥哥,你当初是为何来到盛世这里的?”阿珅突然转过头来问。

“剑宗和念空方丈的关系如何,我想小主比我更清楚。”仲宁如实回答。

“那让婳儿来帮盛世,看来是我做对了。”

“方丈总是夸赞小主,聪慧过人心思剔透。”

“呵,物极必反罢了。都说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仁弗算,仁弗算,不如方丈算。仲宁哥哥,我是越不过师父的。”

仲宁没想到阿珅会知道这句话,这曾是有心之人编排的混话,现在已经没人敢这样说了。

“小主,这些话不用理。方丈已经不再管事。现在一切都在小主手中。”仲宁想宽慰她。

“可我握在手里的这些,是师父早已布好的局。我和盛世一样,要去想办法解了这道难题。”阿珅转过头去,仲宁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感受她语气中有着些疲惫。

“小主,我想这道题的代价,并不是让小主付出生命。”仲宁拉过阿珅的手,“宋阁主给了回转丹,小主带上。”

阿珅看着手中小小的药丸,想起临走时晚樱气呼呼装作要走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仲宁哥哥,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还有命活。”

“小主,你还有婳儿和绣姨。”

“可我的婳儿和绣姨,再没有父亲和丈夫了。”

“小主。”仲宁还想再说些什么。

“仲宁哥哥放心,我还是想留点寿命看盛世重回光明殿时的样子的。”阿珅给了仲宁一个大大的笑,一如小时候初见她时那般明媚开朗,让仲宁一时晃了眼,“该我上场了,仲宁哥哥,你好久都没有听我唱戏了。”

“小主”仲宁想去拉住她再说些什么,可那身影已经飘远了。

“阿珅,先保命。”

但仲宁想,她应该是没听到这句话的。

那轻盈盈的水袖一扬起,咿咿地就开了场。

盛世走到愣神的唐青宦身边,勾上了他的肩膀,“唐庄主,真是恭喜,这出戏,可是我为您亲自点的,要不,咱坐下来细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