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於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
舞台上,沈音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双手紧紧攥著麦克风立架的金属杆,骨节凸起。宽大的黑色风衣在舞台鼓风机下猎猎作响。
隔著那一层极其严实的黑色面纱,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从她粗重的气息中,感觉到一股正在疯狂压缩的恐怖力量!
舞台后方。
亚洲爱乐乐团的弦乐组拉满了弓。在首席指挥加快的手势引导下,大提琴与小提琴交织成了一阵狂暴的风暴。
整个国家体育馆的气压仿佛在这一刻骤降。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呼——”
沈音吸了一大口气。
这股气流粗暴地刮过她布满结节的声带。
大脑深处,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不能再往上唱了!你的嗓子早就毁了!强行冲高音,你的声带会彻底撕裂,你会变成一个永远无法开口的哑巴!
如果是在三年前被星皇拋弃的那个雨夜,她或许会退缩,会绝望地接受命运的审判。
但此时此刻。
她站在江寻为她搭起的这个全网直播的舞台上。
她的脑海里,只有江寻在三流酒吧里对她说的那句话:用你这把破嗓子,给那帮毁了你的资本,送终!
退缩?
去特么的退缩!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沈音的喉咙深处泛起,直衝鼻腔。
她仰起头!头顶的黑色宽檐礼帽在灯光下颤动。
“江导!不行了!”
二楼的总监控室內。
音频总监盯著屏幕上疯狂飆升的红色波形图,嚇得声音都在打颤:“她的声带闭合指標已经到极限了!这种发声方式完全是自毁式的!再上去不仅会破音,她可能真的会失声的!赶紧切伴奏吧!”
江寻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他双眼盯著监视器里那个仰著头的黑色身影,眼神冷酷。
“不许切。”
江寻的声音没有温度:“如果今天她冲不破这层阴影,不敢直面自己的残缺。那她就算保住了嗓子,活著也不过是个躲在下水道里的哑巴。”
江寻的手指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让她唱!”
舞台上。
伴奏的鼓点砸下了最后一下。
沈音张开了嘴。
她拋弃了那些华丽但虚偽的假音转换技巧。
她用那副被名医宣判死刑、被星皇资本弃如敝履的残破嗓子。
惨烈地冲向了那个原本只属於天后的极高音区!
“你是自由的——”
“鸟!!!”
砰——!!!
这句高音,在国家体育馆的穹顶之下迴荡!
然而。
这並非那种完美无瑕的顶级高音。
相反。
因为声带的严重漏风和不可逆的损伤,沈音的这句高音,带著一种恐怖的撕裂感!
它就像是狂风撕碎了破败的帆布!
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生锈铁笼里的野兽,一边咳著血,一边向著苍天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这是一种带著浓烈痛楚的“怒音”!
不够好听。
不够完美。
但它却拥有著一种震碎人心的生命力!
这声撕裂的高音,通过麦克风毫无修饰地轰炸在现场数万台音响上。
“嗡——!”
企鹅视频,一亿三千万观眾的直播间里。
所有坐在屏幕前的人,无论是戴著耳机还是开著外放,在听到这一嗓子的瞬间!
只觉得心臟猛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