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看著丽芙越走越远的背影。

她的马尾在风里晃著，步子比刚才快，肩上的背包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明显，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垂，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粉。

他没有加快脚步追上去。

就这么跟在后面，保持著五六米的距离，看著她走。

栈道尽头，丽芙踩上沙地。

她在木板的边缘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阳加快了几步，走到她身边。

丽芙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过亮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朵。

隨后，二人便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去。

沙滩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有几对情侣在远处拍照，有个家长带著孩子在堆沙堡，还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一起打排球。

排球偶尔飞出场外，落在他们附近的沙地上。

丽芙每次都下意识地往李阳那边靠一下。

虽然球根本飞不到这么近...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两个等车的大爷已经不在了。

站台上只有一对带著行李的情侣，正在低头看手机。

李阳在站牌下站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

“饿了吗。”

“...”

丽芙坐在站台的长椅上，墨镜推到额头上，正用手扇著风。

脸颊被晒得发红，鼻尖也有点脱皮的趋势。

“有点。”

“想吃什么。”

“...不知道。”

“学校旁边那家餛飩？”

“...哪家？”

“就上次我带你去的那家。”

“...哦。”

丽芙想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那家...虾仁的？”

“对。”

“嗯...好吃。”

“那就去那家咯。”

7路公交从不远处驶来。

李阳伸手拦了一下，车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上车，刷卡，找位置坐下。

这次有座位。

丽芙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手无意识地抚摸著牛仔裤后袋里那个纸巾包著的小小凸起。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海滩渐渐远去，变成远处一条灰蓝色的线。

丽芙侧著头看著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照得发亮。

李阳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侧脸。

她没注意到他在看。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转过来。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偶尔报站的电子女声。

过了几站，丽芙忽然把头靠在了椅背上，眼睛闭著。

呼吸变得很轻很缓。

李阳没有动。

他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

城市的建筑在阳光下发著白，远处的山峰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著，看起来有些模糊。

车厢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在刷视频，外放的声音若隱若现。

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只是在某一站停车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她那边倾了倾，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一束阳光。

丽芙的睫毛在眼瞼下微微颤了一下。

但她没醒。

就这样一路坐著，保持著安静与优雅。

直到报站的声音响起：

“下一站，海大路。”

李阳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到了。”

丽芙睁开眼睛，眨了两下，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到了？”

“嗯。”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戴好。

背包从膝盖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

李阳已经站起来，走到车门旁边等著。

丽芙跟上去，脚步有些踉蹌。

下车的时候，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

她站在站台上，用手背挡著眼睛，適应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