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在原本歷史之中,流寇为何越打越猛?
还不是大明朝廷自己不做人,一边逼著民反,一边逼著关军没活路,导致失去生机的关军逐渐成为农民军的骨干,最后更是推翻了大明朝!
被诸多眼巴巴、明显带著火热眼神的人看著,孙祖寿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出了眾人心思,倒也不藏著,直接说道,“看来诸位是不打算出关了,想要入关,可对?”
“总兵说笑了,朝廷虽伤我等过甚,可我等终究不愿意將刀锋指向朝廷。”
诸多后来加入者不敢和孙祖寿对视,但那种藏在心底深处的野望,似乎如疯草一般狂长!
大丈夫生於天地,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这大抵就是这些个军汉心中真实想法了,眼看自己一伙人手底下有了这样无敌天下的力量,野心自然不可抑制地產生了。
他们都是识货的,这两千白骨军,只要入关,別说是其他卫所,京营,就算是朝廷將关寧铁骑派来,那也不好使!
“唉...”孙祖寿微微嘆息一声,算是知道眼前到底是个什么局面了。
朝廷不公,上升无门,边军將士日子过得悽苦,官场黑暗,而自己这边却有锋利到不能再锋利的刀把子!
这不就是唐时安禄山的局面吗?
他心中恍然,似乎透过歷史看清了同样发生在这片苍茫大地上类似的场景。
那也是朝廷和边关的博弈,只是闹到最后,大唐盛世被终结,华夏文明被拖入一个名为五代十国的无底深渊里!
还好,有能將一切压下来的存在。
孙祖寿又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了人潮核心,正好看见老兵李守真驾马疾驰而来。
“我佛!这是朵顏卫提督束不的,额给您抓来了!”
翻身下马,李守真单膝跪倒在了被人群簇拥在核心的藏和尚面前。
在他手上,脸上带有伤疤的束不的被死死地按在了草地里。
没有眼前这位佛爷的首肯,在李守真眼中束不的这个蒙古韃子头头就连跪在藏和尚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佛...”
束不的狼狈匍匐,没听懂李守真的话语,他只听清了个佛字,满心惊疑地抬眼望去,正好见到了那位被人群之中称呼为佛爷的存在。
和黄教喇嘛在穿袈裟却要带著鸡冠头帽子不同的是,眼前这个僧人更加偏向中土化,一身白黄色僧袍,头上也只是戴著个写著汉字藏”的僧帽!
最重要的是僧人的样貌年轻得过分,没有鬍鬚,整个人看起来唇红齿白,气质更是带著慈悲,一点也没有大寧城里黄教格鲁派丹增喇嘛身上那种沧桑古拙。
將眼前的这位和尚放在关內,说是个翩翩少年郎也一点不为过!
他暗忖这些明廷关军原来背后也有教派扶持。
就是不知道这位大师的佛法到底和先前那些打不死的骷髏铁骑有什么关係。
束不的一路上也想通了,被擒住死死摁在马背上,发现挣扎无望之后,他明白自己必定要被抓去见这伙人的大人物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来到个僧人面前。
阿弥陀佛。”
清和佛音缓缓落下,传入束不的耳中。
“不过是一尊失却信仰、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罢了。”
束不的浑身巨震。
他不通汉话,可这每一个字、每一缕禪意,竟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心念通达、无需翻译。
他心通!
佛门无上神通,佛音直入心神,不藉口舌,直达本源!
草原半生杀伐,见惯萨满、黄教诸神的朵顏都督,此刻浑身战慄,灵魂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