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安静了许久。
皇帝才开口,“就连太子暴毙而亡也是她做的。”
对向溯日惊诧的目光,皇帝苦笑,“没想到吧。朕也没想到。虎毒尚不食子,她……她一生只听命于陈国,只为陈国而活。为了掌控乾国,给朕下了绝嗣的毒,又毒杀了太子。如果安儿不是身患残疾,恐怕也遭了她的毒手。她要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傀儡。比如现在养在她宫中的稚儿。”
“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可朕偏偏不能杀她,只因她是朕的生母。”
皇帝叹息,“如今这样也好,她忘了那些事,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了。”
溯日不言,皇帝以为他下的只是让太后忘记前尘的事,却不知道,药里还加了心绞痛的毒,每季发作一次,药石无医。
岂能真让她忘却前尘、寿终正寝!
“这事朕不能明着奖赏你,但可以先记下来。说吧,你要什么奖赏?”皇帝问。
“臣想回离江。”
皇帝看向他,“朕知道你不想留在京城。但你要想清楚,你是先太子的儿子。朕没有别的儿子,二皇子身有残疾承不了大统,朕的后宫已经十几年无所出。溯日,你是这一脉唯一的指望了。”
溯日道:“臣对皇位无意。陛下还年轻,如果需要一个继承人,可以再生一个儿子。”
皇帝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朕不想生吗?母后给朕下的毒伤了根本,太医看过了,说已经没办法解了。”
“温补的药方朕不知道吃了多少,年轻的女子朕也宠幸了,就是一个也怀不上。”
皇帝脸色有些狰狞,作为男人,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溯日知道,皇帝将这种隐私告知自己,就是为了留住他。
“陛下信臣吗?”溯日看着皇帝的眼睛,目光沉静如水。
皇帝看了他很久,似乎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终于点头。
“朕信你。”
“臣有一位故人,是药王谷谷主之子。”溯日说,“陛下若是信得过臣,便信他一次。”
而此时的离江镇也迎来了一位故人——高屹。
与高屹同来的还有高怀谦。
“高大哥,你病好了吗?能出这么远的门了?”采星从书院回来就围着高怀谦转。
高怀谦朝韩老夫人拱拱手道:“多亏了韩老夫人去年年底送去的药。我已经大好了。”
“你都送过好几次谢礼了,这次还特地上门来谢做什么。”韩老夫人摆手。
“家主还给韩老夫人上了长生牌位,夫人每日祭拜,没一日落下。”高屹在旁道。
“千万别。”
韩老夫人吓一跳,她还没死就被人拜,她可受不起。
“回家就撤掉,知道了没有。我救你是因为家中正好有棵洗骨草。”
高怀谦看出韩老夫人是真的被吓到,忙点头应下来。
接着高屹又捧出一个小箱子。
“老夫人这是高家的一点谢礼,请务必收下。”高怀谦道。
高屹将箱子打开,差点亮瞎韩老夫人的眼睛。
一箱子的金元宝!
“这……这也太多了吧。”任是韩老夫人见惯大场面也结巴起来。
“不多,我的命都是老夫人救的,这算什么。”高屹又拱了拱手,“还有老夫人上次让家母多听音律排解心中郁结的事,也十分见成效。家母还说恨不得亲自前来道谢。”
高怀谦抬抬手,又一个高家下人搬来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装的全是绸缎,确切点说,全是贡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