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式野战炮

蓝明加快了脚步：“酒精的事回头再说，先去看看铁模。”

二人还没赶到铁匠铺，远远就听见黄匠人扯著嗓子在骂人。

“左边再抬高点！你他娘的眼瞎了？用撬棍顶住炮耳！对————慢点！谁让你鬆手的？

砸了老子的炮身，老子把你砸进炉子里回炉！”

几个学徒光著膀子，浑身是汗，正围著一个炮架忙活。

炮架两侧装著车轮，轮轂大得离谱。

蓝明目测对比了一下，那轮子足足有半人多高，都快挨到学徒的肩膀了。

车轮辐条粗如儿臂，外面还包著一层铁箍，在阳光下泛著光，仪式感拉满。炮架本身像是深色硬木打造，榫卯结合处用铁条加固，后面长长的驻锄拖在地上。

而那门炮身，此刻正被几根粗麻绳吊在简易的木架下，几名学徒正用撬棍和绳索，慢慢將其往炮架上挪。

炮身残留著铁模铸造留下的细微痕跡，但整体光滑，线条流畅，外面刷了一层黑色涂料。

从炮口到炮尾，逐渐加粗，炮耳突出在两侧，正好对著炮架上的凹槽。

这大小，可不是以前缴获的那种中小型炮能比的，这炮身长度，这炮架大小，至少也得是个十二磅炮。

罗大纲本来还在和蓝明说话，一侧头看见那两个大轮子，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这他娘的还是炮？这轮子也太大了吧！”

他几步抢上前，伸手拍了拍轮轂，又仰头看了看吊在半空中炮身，嘴巴半天没合拢。

蓝明走到炮身前面，打量了一下口径，越看越像十二磅炮。

“黄连长”

黄匠人正指挥学徒对齐炮耳，闻言转过头，脸上黑不溜秋的，眼睛倒是亮的很：“载王来了？您稍等，马上就好————左边再高半寸！好！落！”

炮耳稳稳嵌入炮架的凹槽，几名学徒鬆了口气，接著用铁箍和铆钉固定。

整个火炮架好之后，巨大的轮子配合微微上扬的炮口，气势截然不同。

黄匠人这才拍拍手，走到蓝明面前拱手：“载王，应该是成了。”

蓝明绕著炮架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是十二磅炮？”

黄匠人露出一嘴牙齿，语气里压不住的得意：“载王好眼力，按洋人的说法，正是十二磅。老黄我琢磨著，九磅炮虽简单点，但威力和射程上还是差了点意思，不如一次到位，从十二磅起铸。既能攻城，又能野战。”

“炮管是麻口铁，性能不如灰口铁，但也没白口铁那么容易炸膛。我试过好几炉，烧模温度、铁水配比，前前后后废了好几根炮管，才摸出这个门道。”

罗大纲的手在炮身身上摸来摸去，又蹲下来仔细端详那些铁箍和榫卯，嘴里嘖嘖称奇：“老黄，这炮是好炮，可这么大的玩意儿，怎么推到前线去？真推过去仗都打完了吧？”

“罗將军放心，老黄我早就准备好了！”黄匠人拍了拍胸脯，走到炮架前面，指著几个铁製构件道：“瞧这里————炮架前头有牵引环，四匹骡马掛上鉤子一拉，跑的肯定不比行军慢。”

他又指了指炮架两侧的卡榫：“这炮身还能拆下来，平常行军的时候分开用骡马驮著走，更省力。就是装回去的时候得费点功夫。”

罗大纲听得两眼放光：“那敢情好！到时候配几门装在船上，轰他娘的清妖！”

蓝明开口问道：“现在產量如何，一天能出几门？”

黄匠人先是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收回两根，斟酌道：“若不去加热模具进行缓退热，一天能铸三门炮身。但这种是白口铁炮身，炸膛风险高很多，我不敢给载王用。”

“若是用点技巧，烧这种麻口铁，一天最多出一门炮身。铸好之后还得打磨，装炮架，前后加起来，一门炮少说也得两三天，才能做成眼前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前铸炮那可都是按月计量的，咱们现在按日计就能做出来，速度已经是不得了了。更何况若是日后多打出几套模具，再多招一些人手，一天铸个几门也不是不行。”

“人手的事再招就是。”蓝明指出另外一个问题，“这种十二磅大小的炮弹铁模做了吗？”

“有。”黄匠人转身从桌子上摸出一个模具，这模具比先前炮弹的铁模大了好几圈：“载王放心，实心弹和霰弹的铁模早就打好了，现在学徒们分工之后，一天能出几百发，就是各种材料消耗大，得从矿上多调一些。”

蓝明记下这件事，打算回头让吴淳韶去协调。

罗大纲见正事探完，凑过来道：“载王，这炮能不能拉出去打几发试试？”

蓝明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黄匠人。

黄匠人点头道：“可以，火药和炮弹都准备好了。”

蓝明抬手让亲兵唤来一队炮兵，又让亲兵牵来四匹骡马，骡马到了后，黄匠人指挥学徒给四匹骡马各自套上了专用的马衣，一下子就把火炮和骡马连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