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黑暗之中，脚步声缓缓逼近。

沉闷的声响一下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

不同于古墟主宰那无边无际的虚无压迫。

这股气息阴冷、内敛，藏而不露，仿佛一头潜伏万古的猎手。

金色镇狱残念的纹路疯狂抖动，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遇见了刻在本源记忆里的恐怖大敌。

古墟主宰停下向前迈步的动作，翻涌的灰雾骤然凝固。

无数破碎面孔齐齐转向黑暗来处，带着明显的戒备。

“渊外信使，你怎么会来这里？”

古墟开口，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狂躁，多了一层忌惮。

渊外信使。

林凡把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又是一尊域外巨头。

他靠在冰冷岩壁上，胸口伤口还在渗血，经脉撕裂的剧痛不断传来。

他强行稳住摇晃的身躯，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缓缓散开的黑暗。

隐族至尊挣扎着从碎石堆坐起，紫黑色嘴角不断淌血，眼底满是骇然。

隐族翻阅过无数上古秘典，只在残缺的纪元残卷里见过渊外信使的记载。

传说此人，是域外源头麾下的传令者。

不负责正面厮杀，专司传递指令，巡视各个战场棋子。

可千万别因为信使二字就小瞧他。

但凡能在源头身边做事的，没有弱者。

黑暗缓缓分开。

一道身披灰黑色长袍的人影缓步走出。

身形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看不出有多高大。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双手藏在宽大袍袖之中，脚步轻缓，脚下虚空自动向两边避让。

他每走一步，渊底漂浮的碎石，便悄无声息化为微尘。

后方残存的仙魔联军修士，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狱主崩碎肉身、古墟一招重创隐族至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源头麾下的信使亲自降临。

这场混沌渊的死局，彻底超出所有人预料。

“古墟。”

渊外信使开口，语调平淡，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可这平淡的声音，却直接穿透灰雾，砸进古墟的神魂。

“你私自出手争夺混沌胚种，打乱源头计划。”

古墟灰雾身躯微微翻滚，无数面孔流露不甘。

“信使！胚种就在眼前，拿到本源，我便能直接破开渊底封印，提前攻入三界！”

“何必继续等？等裂隙完全打开，三界早有准备！”

“计划，不容擅自更改。”

渊外信使轻轻摇头。

袍袖微微一动，一缕极淡的灰丝飘出。

灰丝掠过古墟的灰雾躯体。

滋滋！

古墟外层的灰雾大片消融，疼得他无数面孔齐声哀嚎。

“啊！”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棋子。”

“源头要的不是仓促破界，而是等三界纪元之力自然衰竭，再一网打尽。”

“你贸然强攻，惊动纪元残念，会让三界生灵提前凝聚抵抗力量。”

古墟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大半，灰雾不断收缩，不敢再顶撞信使。

林凡心中巨震。

原来域外源头根本不急着硬闯三界。

他们一直在等，等三界新纪元根基慢慢消耗，等到力量最弱的时候，再大举入侵。

古墟急功近利，擅自抢胚种，反倒违背了主上的安排。

隐族至尊缩在一旁，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隐族投靠域外源头，一直以为是合作。

可现在亲眼看见信使训斥古墟，他才猛然醒悟。

他们隐族，同样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随时可以被舍弃。

渊外信使缓缓转动兜帽，目光隔着阴影，落在林凡身上。

“持有混沌玉坠的小家伙。”

“你的存在，是计划之外最大的变数。”

林凡握紧拳头，强压体内伤痛，沉声回应。

“想动三界，就踏过我的尸体。”

信使淡淡一笑，听不出喜怒。

“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是。”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古墟主宰的无数面孔猛地抬起，满是不解。

“信使！此人手握混沌本源，留着他后患无穷！为何不就地抹杀！”

“杀了他，混沌玉坠无人掌控，混沌胚种会暴走，直接炸毁混沌渊。”

“渊底封印一旦无序崩塌，域外裂隙会瞬间失控，打乱源头所有布局。”

渊外信使缓缓解释。

“源头要完整的混沌本源，不是炸成碎片的废墟。”

林凡心头一凛。

对方看得很清楚。

自己和胚种绑定，强行斩杀他，只会让胚种暴走同归于尽。

这是他唯一的保命底牌。

“我此次前来，只有两道指令。”

渊外信使抬起一根苍白手指。

“第一，古墟立刻停止抢夺混沌胚种，退回渊底深层蛰伏，静待时机。”

古墟不甘地低吼，灰雾翻涌，却不敢违抗命令。

“第二。”

信使目光扫过林凡。

“给三界一个选择。三旬之后，域外源头将在三界边境裂隙开启纪元之约。”

“届时，你林凡，携混沌玉坠亲临裂隙之前。”

“要么，交出混沌胚种，源头保留三界半数生灵性命，其余沦为域外奴仆。”

“要么，拒绝赴约。三旬期满，域外大军直接跨界，屠戮三界，无一生还。”

一句话落下，渊底死寂。

后方幸存的仙魔大能浑身冰凉。

这根本不是谈判，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交出胚种，三界一半人活，沦为奴隶。

不交，全员覆灭。

隐族至尊心头一颤。

他明白，域外源头已经懒得慢慢布局，直接摊牌了。

古墟主宰闷声开口。

“信使，若是他拒绝赴约？”

“那裂隙之内，无数域外战将会倾巢而出。”

渊外信使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到时候，混沌渊封印也会被主动引爆，内外夹击。三界，无处可逃。”

林凡眼底锋芒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