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01(1 / 2)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首页

“苏师兄!苏师兄救命啊!”一个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苏时雨那间冷清的小院,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慌什么。”苏时雨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本闲书,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天塌下来有宗门长老顶着,你这么急,是怕被砸的时候占不到好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特有的气虚,但吐出的话却能把人噎个半死。

那弟子一愣,哭丧着脸道:“苏师兄,这次长老们也顶不住了!”

“是颜澈大师兄……他,他要在演武台跟周师兄生死斗啊!”

苏时雨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颜澈,青岚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内门大师兄,未来的宗门支柱。

这种人物,怎么会跟人闹到生死斗的地步?

“理由。”苏时雨言简意赅。

“还、还能因为什么……”弟子结结巴巴地说,“为了柳师妹呗!”

“周师兄不过是和柳师妹在藏书阁多聊了两句,颜师兄就妒火攻心,说周师兄觊觎他的道侣,当场就下了生死战书!”

“现在演武台那边都快打疯了,颜师兄眼睛都红了,谁劝都不听,眼瞅着就要走火入魔了!”

苏时雨缓缓合上书,用一方素白的帕子捂住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又是柳师妹。

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成为这个空有满值灵根、却一步三喘的病秧子“苏时雨”,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位柳师妹和她身边那群“为爱痴狂”的男人们的故事。

【啧,这该死的恋爱脑人传人现象。】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

【这青岚宗的灵气里是加了什么迷情剂吗?还是说修仙修到最后,都得先把自己变成爱情的傻子?】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颜澈”因极端情感波动,即将发生重度走火入魔事件,符合系统干预条件。】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颜澈走火入魔。】

【任务奖励:生命点数+30天。】

【失败惩罚:生命点数-60天。】

【宿主当前剩余生命:71小时32分15秒。】

苏时雨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来了,他的续命kpi。

他那个该死的“恋爱脑救助系统”,就是靠修正这个世界里各种“为爱痴狂”的傻子的认知,来换取他活下去的时间。

看着那不足三天的倒计时,苏时雨感受到了熟悉的催命感。

他不想死,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为了活着,别说去救一个恋爱脑,就是让他去给恋爱脑唱赞歌他都愿意……当然,前提是得加钱,哦不,加命。

可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是颜澈。

一个即将走火入魔的金丹期剑修。

而他自己,只是个因为身体原因,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病秧子。

长老们都劝不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拿什么去劝?

用爱感化?

苏时雨差点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

他撑着躺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起身。

那外门弟子见状,连忙上来搀扶。

“苏师兄,您……您要去?”弟子有些难以置信。

谁不知道苏时雨是掌门捡回来的亲传弟子,身子骨弱得跟纸糊的一样,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怎么会想去蹚这趟浑水?

“不去,”苏时雨的声音依旧平淡,“难道等着系统直接给我判死刑吗?”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任由弟子扶着往外走。

常规的劝解方式肯定没用。

颜澈现在就是个被荷尔蒙和嫉妒心冲昏了头脑的野兽,跟他讲道理、谈感情,无异于对牛弹琴。

想要叫醒一个沉浸在自我感动式爱情里的人,不能用感情去对抗感情,那只会火上浇油。

必须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冲击力极强的逻辑,当头浇灭他的火焰。

苏时雨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前世做情感咨询师时,处理过的那些棘手案例。

对付这种“纯爱战士”型的偏执狂,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撕碎他引以为傲的“爱情神话”。

让他看看,他所谓的“为爱痴狂”,在现实的计算下,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值一提。

“扶稳点,”苏时雨对身边的弟子说,“走快些,我怕去晚了,kpi就飞了。”

那弟子听不懂什么叫“kpi”,只觉得这位一向安静的苏师兄,此刻垂眸思索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竟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

演武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狂暴的剑气四处飞散,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场地中央,颜澈一身白衣已有多处破损,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翻涌,显然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而被他压制在下方的周师兄,早已是强弩之末,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颜澈!你疯了!快住手!”几位执事长老在台下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轻易上台。

走火入魔的剑修,其攻击毫无章法却威力巨大,贸然干预,很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

人群中的柳师妹,此刻正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颜师兄,你不要这样……我跟周师兄真的没什么的……你快停下,我求求你了……”

她的哭喊,非但没有让颜澈冷静,反而刺激得他眼中的疯狂更盛。

“没什么?”颜澈的声音嘶哑刺耳,“我亲眼看见你们相谈甚欢!”

“柳儿,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也只能有我!”

“任何觊觎你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上凝聚起骇人的灵光,就要对地上的周师兄痛下杀手。

“住手!”

“颜澈不可!”

惊呼声四起。

柳师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演武台。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在一名外门弟子的搀扶下,正缓缓走来。

他肤色苍白,眉眼精致,一头墨发松散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他用手帕掩着唇,轻轻咳了两声,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苏时雨。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明白这个宗门里最没有存在感的病秧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颜澈的动作也为之一滞,猩红的目光投向苏时雨,充满了暴戾和不耐。

“滚开!”

苏时雨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终于走到了台前,停下脚步,那双漆黑的瞳孔对上了颜澈疯狂的眼睛。

在所有人劝拦都宣告无效的绝境中,苏时雨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劝解,也不是喝止,只是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句。

“颜澈师兄,在你动手之前,我们不妨先来算一笔账,如何?”

算账?

演武台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苏时雨或许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搬出掌门来压人。

但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连即将暴走的颜澈,高举的长剑都停在了半空,赤红的眼眸里透出错愕和茫然。

他在说什么?

苏时雨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虚弱的声音继续响起,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

“我帮你算了一下。”

“你为追求柳师妹,从一年前开始,共计花费:月华草三株,用于制作驻颜丹,市价约三百下品灵石;清心铃一枚,坊市价五百下品灵石;陪她去万兽山脉历练,放弃了三次宗门内门弟子专属的灵气灌顶,若将这三次机会折算成修炼资源,至少价值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苏时雨每说一句,周围的弟子们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事情,他们大多都知道,可从未有人想过,将这些“爱的付出”如此赤裸裸地换算成灵石。

这简直是对神圣爱情的亵渎!

苏时雨完全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继续他的“审计报告”。

“时间成本方面,你每日至少花费两个时辰陪伴左右,一年下来,便是七百三十个时辰。”

“以你天品剑灵根的资质,若将这些时间全部用于练剑,你的《青莲剑诀》至少能再精进一层,从而在年底的宗门大比中,获得进入剑冢挑选灵剑的资格。”

“一柄上品灵剑的价值,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却精准地剖开了颜澈被“爱情”包裹的世界,将血淋淋的成本与收益展示给所有人看。

“现在,我们再来计算一下你今天的行为所带来的损失。”

苏时雨的目光转向颜澈即将斩下的长剑。

“宗门戒律第三条,同门相残,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就算念在你天才的份上从轻发落,至少也是面壁思过崖十年,并且未来五十年内,所有宗门资源减半。”

“这其中的损失,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了。”

“你为了什么?”

“为了柳师妹与人多说了一句话。”

苏时雨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早已呆住的柳师妹,那平静的眼神让柳师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收益’。”

“柳师妹对你的情感回应,始终处于模糊不定的状态。”

“她从未明确表示过只接受你一人的好意。”

“换言之,你的所有投入,至今未换来任何稳固的回报。”

“你的情感投资,从一开始就处于**险、低回报的不利局面。”

“不良资产。”

苏时雨轻轻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冰冷的贬义。

颜澈脸上的疯狂神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赤红眼眸中焚烧一切的妒火,仿佛被冰冷的数字和逻辑扑灭,转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炽热爱情,在苏时雨口中,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数字,一笔亏到家的买卖,一个……不良资产?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比任何劝诫都有效。

它没有试图去理解颜澈的“深情”,从根本上否定了他这份“深情”的价值。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打击。

苏时雨看着他开始清明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起眼,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颜澈,给出了最后一击。

“所以,颜澈师兄,你根本没为爱痴狂,你就是个被短暂荷尔蒙飙升所控制、连‘沉没成本’都听不懂的蠢货而已。”

“你现在该做的,是及时止损,把你那份注定亏本的投资从这个无底洞里抽出来,别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去毁掉自己的未来。”

蠢货……沉没成本……及时止损……

这些陌生的词汇,狠狠砸在颜澈的心口。

他因嫉妒和愤怒而沸腾的气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噗。

颜澈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高举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从狂暴失控,迅速萎靡了下去。

走火入魔,被打断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时雨。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病弱的少年,是如何用一番他们听不懂的“歪理”,就化解了一场即将发生的血案。

几位执事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台去,扶起虚弱的颜澈,又给地上的周师兄喂下疗伤丹药。

一场风波,就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平息了。

然而,苏时雨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苏时雨!”

一名白胡子长老怒目圆睁,指着他喝道,“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将同门情谊比作交易,用灵石去衡量人心,简直是歪理邪说,有辱斯文,乱我宗门道心!”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不错!颜澈虽有错,但你这番言论,更是恶毒至极!字字诛心,简直是魔道言论!”

苏时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kpi到手,锅也来了。】

【果然,给恋爱脑治病,是有工伤风险的。】

他面上却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话说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轻轻咳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跟这群老古董是讲不通道理的。

果然,为首的执法长老一锤定音:“苏时雨,你言语恶毒,思想不正,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一月,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苏时雨顺从地低下头,掩住唇边的笑意。

【一个月,换三十天命,不亏。】

就在被两名弟子“押送”着离开演武台时,苏时雨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刚被救醒的颜澈,正被人搀扶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之前的疯狂,也没有预想中的怨恨和愤怒。

反而……是种带着探究、困惑,甚至夹杂着些许狂热的求知欲?

苏时雨微微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这哥们,不会是被我骂傻了吧?】

他收回目光,拖着病体,被弟子扶着,一步步走向了那座孤寂的思过崖。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颜澈推开了搀扶他的同门,踉跄地站直身体,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背影,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沉没成本……及时止损……”

“这……这难道是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无上道法?”

……

……

思过崖。

顾名思义,是青岚宗弟子犯错后反省思过的地方。

此地位于宗门后山,山风凛冽,灵气稀薄,对修仙者来说是苦寒之地。

苏时雨被送到崖顶的简陋石洞前,负责押送的弟子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他倒是不在意。

山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让他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伶仃。

他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环境不错,够安静,就是网速不太好,连不上系统商城。】

苏时雨环顾四周,自娱自乐地吐槽着。

对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

只要能续上命,在皇宫宝殿和在这荒山石洞,并无本质区别。

他盘腿在洞口的石坪上坐下,开始闭目调息,感受着脑海中系统面板上多出的“30天”生命倒计时,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把生命攥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远比虚无缥缈的爱情要可靠。

就在他准备规划这一个月的“面壁生活”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时雨睁开眼,看向来路。

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来人一身白衣,剑眉星目,正是刚在演武台差点大开杀戒的颜澈。

此刻的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气息也平稳许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已没了狂热与痴迷,换上了一种苏时雨看不懂的眼神,其中混杂着敬畏与求索。

【哟,债主上门了?】

苏时雨心中了然。

【是来寻仇的,还是来……嗯?他这眼神怎么跟前世那些找我做付费咨询的客户一模一样?】

颜澈走到苏时雨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然后在苏时雨诧异的目光中,他整理衣袍,对着盘膝而坐的苏时雨郑重躬身,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颜澈,见过道师!”

这一声“道师”铿锵有力,震得崖顶的风都仿佛停滞了。

苏时雨:“……”

他脸上的平静差点没绷住。

道师?什么玩意儿?

我刚刚在心里给你做了个资产评估报告,怎么就成你老师了?

【哥们,你碰瓷找错人了吧?还是说走火入魔有后遗症,把脑子烧坏了?】

苏时雨的内心弹幕疯狂刷屏,面上却不动声色,抬眼看着他问道:“颜师兄,你这是何意?”

颜澈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时雨,眼神里满是大彻大悟的神采。

“苏师弟……不,苏道师!今日在演武台,若非您一番醍醐灌顶的‘大道真言’,颜澈险些铸成大错,毁了道途!”

“您那番话并非歪理邪说,是我从未接触过的、直指本心的无上大道!”

苏时雨的眉心跳了跳。

他开始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无上大道?”

他重复一遍,想看看对方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正是!”

颜澈的表情愈发激动,“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是天道。可七情六欲最是扰人心神,尤其‘情’之一字,更是万千修士都勘不破的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