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为燃盯著手机，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握枪的手还很稳，指节却轻轻颤了一下。

几十个枪口对著李政擎，李政擎双手举高，手机屏幕亮在掌心里，粗著嗓子催他：“接啊！你装什么死？她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没看见？”

左为燃没动。

李政擎额角青筋跳了跳，“左为燃，你不接我就掛了，知道你没死就行。”

左为燃终於抬眼，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李政擎鬆了口气。

还能瞪人，说明没疯透。

左为燃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枪口仍旧垂在身侧。他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很安静。

安静到他几乎能听见曲柠压得很轻的呼吸声。

“宝宝。”他终於开口，声音轻得不像刚才那个开枪打断別人腿的人，“你找我？”

曲柠坐在迈巴赫后座，指尖紧紧扣著手机边缘。

顾正渊坐在她身侧，没有看她，只看著窗外飞快倒退的雪夜。

她闭了闭眼，“你还活著？”

左为燃笑了一下，“嗯。活著。”

“受伤了吗？”

“没有。”

李政擎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骂人。

你额头那条血口子是圣诞装饰吗？

曲柠的声音冷下来，“左为燃，我再问一遍，受伤了吗？”

左为燃沉默两秒，“一点点。”

“哪里？”

“额头。”

“严重吗？”

“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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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左为燃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衬衫袖口被溅上的血，慢吞吞道：“不是我的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曲柠问：“你爸爸呢？”

左为燃看向太师椅上的左宗明。

老东西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阴沉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左为燃唇角微勾，“还活著。”

“你別杀他。”曲柠说。

左为燃眼里的笑淡了些，还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有些抖动，“为什么？你怕我脏？”

“我怕你坐牢。”曲柠说。

左为燃眼底的泥潭像是被搅动了一下，“嗯，不杀，我还得陪著你。”

曲柠没有接话，只问：“向前看呢？”

左为燃转头看向沙发底下。

沙发底下，两只绿眼睛幽幽亮著。

“在。”左为燃蹲下身，伸手去捞。

向前看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

“嘶。”

曲柠听见了，“它抓你了？”

左为燃看著手背上新鲜冒出来的血痕，委屈得很真，“嗯。它家暴我。”

李政擎终於忍不住：“你別噁心人了行吗？你用枪桿子拨它出来，它没咬死你都算轻的！”

电话那头，曲柠紧绷到发疼的神经忽然鬆了一点。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左为燃。”

“嗯。”

“把手机给李政擎。”

左为燃不愿意。

曲柠声音压低，“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