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使者摇头。

“没见着人。

接待的人说陆将军重伤，不便见客。

老臣再三坚持，才被领去营帐一趟。

但隔着厚厚的屏风，实在没看到样貌。”

阿古那力勒细细思索了会，抬手示意孙使者坐下。

“你把进城之后看到的、听到的，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孙使者便从头说起，时不时还被问几句。

阿古那力勒听到最后，忽得睁开眼。

“你说屏风后头那人说话，是什么声音？”

孙使者想了想，小心回道：

“声音有些哑，有些低沉。”

阿古那力勒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了两圈，步子越走越快。

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孙使者，眼中露出欣喜。

“孙先生，你说...陆书甫会不会已经不在了？”

孙使者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不能吧”，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回想起城里那些细节，越想越觉得阿古那力勒这话有道理。

陆青青提到陆书甫时眼神躲闪，亲卫见人走了松口气，屏风后头的说话声......

这一桩桩一件件，连起来看，还真不太对劲。

“大将军的意思是......那队精锐得手了？”

阿古那力勒摇摇头。

“不好说，还只是猜测。

毕竟，我派出去的那队人，一个都没回来。

我当时以为是全折在城墙上了。

可要是他们冲上了城墙，跟陆书甫碰上了呢？

陆书甫坐镇西段，那队人冲的就是西段。”

阿古那力勒冷笑一声，语含讥讽。

“难怪！

我就说陆书甫恨咱们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答应和谈。

这回突然松口说可以谈，我还当他是缺粮缺弹药撑不住了。

原来，是换了人做主。”

孙使者在旁边听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起自己进城时那些守军看他那眼神，恨不能生吞了他。

他一开始以为是两军刚打完仗的缘故，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杀主之仇的态度。

“大将军，若真是这样，那咱们......”

“别急！”

阿古那力勒抬手止住他。

“这也只是猜测，安全起见，还得再试一把。

你再去一趟，这回把条件再压一压，态度硬一些，看他们什么反应。

要是陆书甫真死了，他们不敢跟咱们硬顶。”

他凑近孙使者，压低声音，细细嘱咐了几条。

孙使者听完，有些不解。

“大将军，这么急？下午就去？”

阿古那力勒嘴角扯了扯，“急，就得急！他们要是真在硬撑，咱们催得越急，他们越慌，慌了才容易露馅。”

孙使者领命去安排。

送信的兵士先跑了一趟城里，回来禀报说对面应了，下午就谈。

阿古那力勒听完禀报，心里那点猜测又实了两分。

下午，孙使者再次进城，照例还是上午那些人接待。

一路去到议事厅，他往椅子上一坐，茶也不喝，把条件单子往桌上一搁，开口就压价。

“大将军说了，之前答应你们那一千五百匹战马，实在空不出来，只能给五百匹。

另外， 之前答应的那两座关隘，也只能还一座，剩下那座，等一年后，再归还。

此外，上午提到的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