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笑”这个表情被从他的情绪库中刪除了一样。
从阿德里安那里传来的情绪让拉克丝感到揪心。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情绪绝望。
看到这样的他,拉克丝和姬菈交换了一下眼神。接著,姬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和阿斯兰一起把大家都拉了出去,只留下了房间里的两人。
两个人就这么无言的看著彼此。
“吶,拉克丝。”
良久,阿德里安扭过头看著天花板,开口道。
“————有段时间我曾经想过,如果姬菈真的杀了阿斯兰,或者阿斯兰真的杀了姬菈,到那时他们会是怎样的感受,但现在我明白了一—
”
阿德里安淡淡的说道。
“糟透了,本不该那样的。”
“还记得我接你回野火號的时候,被我叫住的那个傢伙吗,那傢伙叫罗伯特·帕尔,是我的跳帮突击队队长,是一个平时有点儿冒失,但是一旦作战开始就立马变得沉静无比的傢伙————”
他就像是追忆往昔一样,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些自己和猎鹰队队员们的事情。
拉克丝就这样坐在他旁边,静静地听著他的讲述著。
“————跳帮上来的6个人里,只有一个我不认识,其他的都是跟我从南美一路打到赫利奥波利斯的兄弟————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说著,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抽噎起来。
“————我杀了我的兄弟。”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的面色无悲无喜,但那绝非大彻大悟。
而是绝望。
不得不手刃曾和自己一同生活、一同战斗,彼此之间感情深厚的战友、兄弟时,那种你明知道不该如此但还是不得不痛下杀手的绝望。
他们不是练枪的靶子、练刀的木偶,是你明明白白知道的,活生生的人。
但现在————他们都葬身於他们信任的那个队长之手。
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他伸出手去接住。
他愣愣地看著手上的泪珠。
“我居然————我居然还会流泪————”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笑了起来。
但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还以为我的泪已经彻底流干了。眼泪流乾的时候,人就会成为恶魔”,我以为我已经是了————
原来我还不是啊————还不是啊————”
一双手轻轻托住了他接著眼泪的手。
“你不是恶魔,阿德,你不是。”
拉克丝轻声说道。
她轻轻地將阿德里安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它还在跳动,对吗?”
阿德里安闷闷的回答:“嗯。”
“你的感情没有变得冷漠,你的心还在跳动,你还有你的信念改变命运的信念————你的人性始终都在,你始终是那个你,从未改变。
而这,才是我爱著的你啊,阿德。”
“————谢谢。”
拉克丝轻轻拥住他,他的头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从以前开始他就是这样了,很少放声大哭。就算是哭也一定是自己一个人呆著,默默的流泪————
但在战爭开始以后就很少再看到他这样了。
已经多久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了?】
拉克丝想著,轻声问道:“有多久没看到你哭过了呢?阿德。”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再一看,阿德里安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拉克丝微微一笑,轻轻地將阿德里安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做个好梦,阿德。”
她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唱起了当初他送给她的另一首歌。
“比起潜然落泪,更愿聆听温柔的歌谣————”
“比起独饮伤悲,更渴望你的温暖————”
在睡梦之中,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