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白兔
一个晚上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特別是对於艾娜这样行动力爆棚,而且百无禁忌的人而言。
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底巢的初步探索,虽说过程里多少沾了点血腥,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少艾娜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在灯塔照耀的范围內,除了“官方”认定的下属地带之外,还有许多不列入这个范围內的辖区,像是很多围绕著黑矿区组建起来的集散地————很大一部分还都是非法军阀和走私集团的地盘。
甚至————还分布著异种盘踞的巢穴。
这些人,对於艾娜而言都是行走的后备资料库一如果他们活著的时候不愿意配合,那么死掉之后,那些脑子里的东西还藏不藏得住,就不由著他们自己的意愿来了。
修復完破损的外壳,顺便给猫猫带了个纪念品————后者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礼物的样子一艾娜看向自己身旁,休已经把原来掛在脖子里的那个目镜替换下来,戴上那个看起来就要比之前高级不少的目镜,目光炯炯。
“格蕾工艺!”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也没有在意上边沾著的血渍,猫猫过了好一会才脱离亢奋状態,小心翼翼地把目镜摘下来擦乾净,再叠好放回自己的胸前。
“而且是定製款————唔,这个可贵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要,但一直没捨得买————”
检查了一遍新装备的功能,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梦想的“广频emp功能”也成为现实,休幸福的冒泡。
物慾的进攻最为直接,猫猫突然觉得把自己卖掉也不是件坏事。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休也是很快忘记了刚才那番恐怖的氛围,兴致勃勃的跟艾娜科普:“虽然是个民间的小作坊,但格蕾工艺就是精品”的代名词,他们的產品都需要私下渠道预约,都是走特供路线,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呃一“7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目镜上边来路不明的血渍,悄悄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这玩意的来歷问题————还是不问为妙。
“我带你去找我们的接头人—”他轻声道,眼神有点躲闪,毕竟自己这边暂时拿不出对应的回报,只能先履行承诺,“但话先说好,铜蘚可不好说话————虽然我们的那位很特殊,但像你这样来路不明的黑户,最好表现得足够无害。”
“放心。”
艾娜觉得,自己別的可能不懂不会,但是从创造者那里继承过来的“示弱”技巧,可是一等一的高超——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用不上。
“在那之前,我还有想问的。”
光走路也是无聊,艾娜顺便跟休求证自己脑子里新添加进去的资料,“关於铜“我们是底巢规模最大,也是最专业的“管家”。”
提及自己暗中的身份,休语气里是之前很罕见的骄傲和自信,“人人都知道,底巢有三类人不能惹一第一种是协会的收尾人,他们是官方承认的武装力量,每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掌握著————或许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神秘力量”,他们单人成军,在异种战场和扭曲现象的一线作战。
第二种是神圣齿轮正教的大工匠,得罪一个大工匠,就等於放弃了在底巢的一切的人脉、权利、地位————任何正统从此与他们无关。”
他昂声说著。
“剩下的那种就是铜蘚,因为我们掌握著这里几乎所有行业的中介渠道,每个领域都——
有我们的身影————我们是底巢最好的管家,因为即使是三大机构也不能把目光投落到底巢的每个角落,但我们可以,所以他们也会把我们叫作””
“清道夫。”
休笑道,“单独的清道夫可能很弱小,但我们还有別的派阀都很难拥有的特质一我们足够团结,铜蘚內部最大的戒律就是禁止內耗”,每个清道夫彼此都是兄弟姐妹,即使在利益上有衝突,但只要源头上的中介人没有腐朽,我们可以为尊敬”而放弃纷爭。”
“听起来倒是挺体面的。”
艾娜思索著,最后选择了体面”这个词,毕竟在底巢这种地方,像是一个巨型家族一样,仍然恪守“规矩”和“教律”的泛浅组织形式,確实很特別。
但这也只是休的一面之辞————而在那些死人的脑子里,铜蘚並不算一个褒义词艾娜杀掉的那个头目,他把清道夫形容为像是“蟑螂”和“真正蘚类”一样,无孔不入的麻烦傢伙。
休继续补充道,“而你嘴里的那个接头人”,在铜蘚內部也有特殊的称呼——至少我们会叫ta,教父。”
—还真是地下黑帮家族。
艾娜觉得这些设定突然就增添了几分电影质感————黑手帮和教父,拜託,这真的很师啊!
看著莫名其妙开始傻笑的屑鸟,休有点担心—这傢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尊重別人的傢伙,刚来底巢就惹了一堆麻烦————要不是她没有激发月长石的排异反应,还会说人话————这只鸟,內部到底算不算人类,都是个尚未解答的疑问。
猫猫现在见到的“能力者”样板还太少了,他只能把艾娜定义成一个走在自己前面的先行人,掌握著自己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他只有用这样的理由,才能安抚自己动摇的勇气。
毕竟,他的立身基石之一,那个不省心的父亲,这只屑鸟已经见过了一而现在,休要亲自带她去找自己的另外一块立身之石。
等於是把一个危险要素,领进自己的大本营。
猫猫嘆了口气,心跳声很大,扑通扑通的。
—现在就只能相信,那位见多识广的接头人,能应付得来这个不著调的傢伙————
哈森地带,c771辖区。
乌萨镇边缘。
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家从外表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庭院一就是那种很寻常,总觉得会在每个村落都能看见的酿酒庄园。
小小的庄园占地不大,平坦的前院整整齐齐堆放著大概二三十个黑木桶,外圈被一圈歪歪斜斜的围栏隔开,铁製的栏杆被常年的低温冻得发黑,看起来倒是镀了一层钢坯一样坚固,看起来没那么的脆弱。
门口没有警卫,只有一个木牌,贴了“普罗米修斯俱乐部”几个小字。
—这里就是铜蘚在这片辖区的驻点。
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和验证身份的过程,那扇铁柵栏一开始也是半开半合,站在庄园的主要建筑前面,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两人缓步走进去。
出乎预料的,这家小庄园的內部装潢相当体面,甚至称得上別有洞天。
照明的光源来自墙上的橘红色油灯,灯光透过玻璃罩不显得晦涩,反而相当明亮。酒庄內的空间不算宽,摆设却陈列得很有条理,让人莫名感觉很舒服。
四周瀰漫著一股像是薰衣草,或是某种陈年香料的气味—酒味也有,但是很稀薄,从那些湿润的,已经被酒液浸透的黑色木桶边上渗出来,还没往深处走,就平添几分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