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决心(1 / 2)阴命祭天:我在头七终成鬼仙首页

她看向那堵牌位墙,目光空洞: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都是以前的……新娘。”

“从我奶奶那辈,就开始了。”

“每隔几年,就要嫁一个新娘进去。”

“嫁进去的,就再也没出来。”

“可她们没有死。”

“她们变成了……那些东西。”

“那些嵌在树里的人。”

我听着,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每隔几年,嫁一个新娘。

嫁进去的,变成那棵树的一部分。

变成那个东西的养料。

那……那个东西呢?

那个自称“她爹”的东西,是怎么来的?

小翠像是又看出了我的疑问。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爹……是在我娘嫁进去之后,开始变的。”

“一开始,只是偶尔发呆,偶尔说些奇怪的话。”

“后来,他开始……不吃东西。”

“不睡觉。”

“不说话。”

“就那么坐在祠堂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再后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再后来,他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他说,他是来接我娘的。”

“可我娘……已经变成那棵树的一部分了。”

“他接不到她。”

“所以……他就把自己……也给了那棵树。”

我沉默了。

这算什么?

殉情?

还是……被那个东西蛊惑了?

小翠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我爹把自己给了那棵树之后,那棵树……活了。”

“它能说话,能思考,能……”

“能娶新娘。”

“它说,它是来接我娘的。”

“可我娘已经变成它的养料了。”

“它接不到她。”

“所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所以它要娶我。”

“因为我长得像我娘。”

“它说……我娘欠它的。”

“要我用一辈子……还。”

我盯着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这个村子。

这些人。

这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阴婚。

这个被“魂”组织选中的试验场——

到底有多少人命,填在了那棵树下?

小翠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点了点头。

“是。”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有了温度。

“谢谢。”

她轻声说。

“谢谢你……愿意来。”

小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那声音里的东西,却很重。

重得让我心里发堵。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就那么靠坐在牌位墙边,苍白的脸,苍白的嘴唇,苍白的嫁衣——整个人都白得像一张纸。

可那双眼睛里,却亮着光。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是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看向那堵合拢的牌位墙。

墙后面,是那个东西。

是那棵树。

是那些被当成养料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

还有那个“先生”。

那个来自“魂”组织的人。

他选中了这个村子。

他种下了这棵树。

他把一场又一场的阴婚,变成了这个村子的“传统”。

然后他走了。

留下这些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

留下小翠她娘,变成那棵树的养料。

留下小翠她爹,变成那个操控一切的怪物。

留下小翠——

等着成为下一个新娘。

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疼。

可这点疼,比不过心里的那股火。

我转过头,看向小翠:

“那个先生……后来还来过吗?”

小翠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可我爹……我爹说,他会回来的。”

“他说,先生说过,等试验成功了,就会来接我们。”

试验成功。

接你们?

我冷笑一声。

接你们去哪儿?

接你们当下一批试验品?

还是接你们去“魂”组织的总部,变成下一面七号鬼镜,下一场阴婚借路?

那个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他们。

他只是在养。

养这棵树,养这个村子,养这些人的恐惧和痛苦。

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回来——

收割。

我站起身,走到那堵牌位墙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冷的木板。

牌位上的名字,密密麻麻。

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清晰可见。

刘门柳氏。

那是小翠她娘。

旁边还有一块新的,还没有刻字。

那是给小翠准备的。

等她“嫁”进去,等她也变成那棵树的一部分,这块牌位上就会刻上她的名字——

永远留在这儿。

永远变成养料。

我盯着那块空白的牌位,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小翠:

“你想离开吗?”

她愣住了。

“离开……村子?”

“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离开这儿,离开那棵树,离开那个东西。”

“去一个正常的地方,过正常的日子。”

“穿正常的衣服,吃正常的饭,认识正常的人。”

“你……想吗?”

小翠盯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

那是被压抑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是她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是——

自由。

她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可……可那棵树……”

“那棵树不会放我走的……”

“它是我爹……它不会放我走的……”

“我走了,它会把别人也……”

“它会把别人也变成……”

她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小翠。”

她抬起头。

“那棵树,不是你爹。”

我指着那堵牌位墙,指着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那里面那个东西,不是你爹。”

“你爹已经死了。”

“三年前,或者更早,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