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章 黄昏(1 / 2)阴命祭天:我在头七终成鬼仙首页

“哎呀,张同志,你怎么在这儿?”他快步走过来,“小翠这孩子不懂事,没打扰到你吧?”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翠。

小翠已经低下头,一动不动,又变成了那个人偶。

村长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

“小翠,走,跟爹回去。张同志忙着呢,别打扰人家。”

小翠没有动。

村长的手微微用力。

她还是没动。

村长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又笑了:

“张同志,你看这孩子,不懂事。要不……你先忙?我带她回去。”

我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盯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过了几秒,我笑了笑:

“行,那你们先回吧。”

村长点点头,拉着小翠往外走。

小翠被他拉着,机械地迈步,一步一步,消失在门口的光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脑子里一直转着小翠刚才说的那几个字——

“走……离开这儿……”

“晚上……别出门……”

又是这句话。

打更老头说过,小翠也说。

可村长……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还有小翠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活人的眼神。

她不是人偶,她有意识,可她不敢表现出来。

为什么?

我站在祠堂里,看着门口那片刺眼的光,沉默了很久。

……

小翠被村长拉走后,祠堂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门,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然后,我转过身。

祠堂还是那个祠堂。

一排排牌位,密密麻麻,像一堵用木头砌成的墙。供桌上的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火光摇曳,照得那些牌位上的字忽明忽暗,像无数双眼睛在眨。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些牌位后面,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这间祠堂。

刚才小翠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正好。

供桌,牌位,香炉,烛台,干瘪的供果,积满灰的桌布……

一切都很普通。

普通的祠堂,普通的样子。

这个村子处处透着诡异,祠堂却普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皱了皱眉,绕过供桌,朝牌位墙走去。

那些牌位,一排排,一层层,从地面一直摞到屋顶。

最上面,最老的,都是“柳”姓。

越往下,越新的,开始出现别的姓——

刘,王,张,李……

外姓人。

他们死后,牌位都供在了柳家的祠堂里。

我盯着那些外姓人的牌位,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外来”的?

又有多少人,能活着离开?

就在这时——

噗。

很轻的一声。

我猛地转头。

供桌上,那盏长明灯的火焰,忽然跳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我盯着那盏灯,没有动。

祠堂里依旧安静。

什么都没有。

我正要收回目光——

噗。

又是一下。

火焰跳得更厉害了,忽明忽暗,像有什么东西在旁边吹气。

然后,墙上开始有影子晃动。

我的影子。

被那跳动的火光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变形、拉长,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我盯着墙上那个扭曲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感。

那个影子……

是我的吗?

我抬起手,墙上的影子也抬起手,我放下,影子也放下。

可为什么……

我总觉得那个影子,在笑?

我盯着墙上那张模糊的脸——

那是我自己的脸,被火光拉得扭曲,根本看不清表情。

可我就是觉得,它在笑。

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诡异的方式,在笑。

我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

余光扫过墙角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墙上,有另一个影子。

不是我的。

是一个巨大的、魁梧的、像小山一样的身影。

它就那么静静地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

我盯着那个影子,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这个身影……

太熟悉了。

那种魁梧的轮廓,那种像山一样压过来的压迫感——

是昨晚那个东西。

那个站在门外、推开棺材盖、用冰冷的视线打量了我半分钟的东西。

它在这儿。

就在这个祠堂里。

在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回头。

灵力悄然流转,幽冥鬼眼缓缓睁开,感知扩散到最大范围——

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气,没有活人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可那个影子,还在墙上。

静静地,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个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从刚才就一直在这儿?

还是……

刚刚才出现?

我想起小翠的话。

“晚上别出门。”

想起村长的话。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再看看门外——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

夕阳。

快落山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后退。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很慢,很轻,脚尖先着地,慢慢放下脚跟。

眼睛一直盯着墙上那个影子。

它没有动。

依旧静静地映在那儿。

三步。

四步。

我的手,碰到了门板。

凉。

那门板凉得像冰,明明是木头,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顾不上那么多,手指摸索着,找到门缝。

五步。

我已经退到门槛边了。

那个影子,还是没有动。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吱呀——

门开了。

夕阳的光涌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我一步跨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砰!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大口喘着气。

夕阳把整个广场染成暗红色,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槐树,在夕阳里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尊巨大的、沉默的怪物。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等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