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却比那江容易踩的沉重了许多,便将他身下地面生生踩出了个大坑,那小巷墙体纷纷崩裂,周围几十丈猛然一震间碎石乱飞,江循惊惶失措,把眼瞧着地上,却立刻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瞧清楚了那荆棘范围,却死了心。
只因为这一踏,竟然以自己为中央,笼罩了方圆三四十丈,便把身后那些黑衣汉子尽数都笼了进去。
便有无数挂着血红之物的荆棘锯齿,如片参天巨林般忽然破地而出,锋利处,那些黑衣汉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尽数被那锯齿刺的残肢横飞,便如漫天血雨,在空中一蓬蓬炸了开来。
江容易倒没被那锯齿刺伤,只是这骇人一震依旧伤的他极重,于空中竭力望去,自然瞧见承渌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已在那做了个气运丹田之势,只是这声势。
他愕然瞧见承渌一吸气处,那身后夜空都似缩了一缩,便有头十几丈高的巨兽残影隐隐若现,那血盆大口似与承渌嘴上应着一个拍儿,猛然一张处,露出了空洞洞的一片星空。
便是嗷的一声通天彻地之吼,有气浪携着滔天腥臭,如飓风般汹涌袭来,江容易那身子如只断线鹞子一般,在那气浪汹汹中朝后飘去。
“也不需看能不能提真元了…”
他此刻才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个什么样的存在,心中只想着如那山贼马渊一般的念头。
“这,这到底是人,还是荒兽?”
他还没思量完全,却骇然瞧见一道身影随着自己窜了上来,一双手牢牢摁在自己肩头,那张清隽面孔早就消失不见,一双满是混乱血腥意味的眸子里泛着饥饿之色,便将那双森森白牙翻了开来,有血红藏于其中,如蛇信而窜。
江容易不怕死,但他现在却比要死了,还害怕。
他自然明白,这是那秘术的第四式,只是这秘术虽然修行不易,却也不是那最难修炼的几道之一,可这第四式,古往今来,却没什么人当真去学。
只因为这第四式,乃是噬人之术。
“我,我不想被吃…”
江容易毫不怀疑这书生接下来就会生食了自己,他这辈子想过很多次自己会怎么陨落,却从不敢想这种结局,心胆俱裂处嘶声道:
“你滚开!”
他拼着命,便如先前那个姑娘一般,拼着命。
拼命想推开身上的人,却也一般如蚍蜉撼树,摇不动那陷入疯狂的书生半分。
那姑娘没推开那人,却有一位书生救下了她,保了清白。
江容易没推开这人,却也有道寒光如泓,自天际遥遥而至,横拦在两人身间,竟是生生逼退了承渌。
书生飘然落地,喘息了片刻,才瞧见了无数窸窣落地声,与咚的一声。
那些细声,是漫天的血肉终于着了地。
那咚的一声,是江容易终于坠在了地上,虽生死未知,却四肢尚全。
便除了些喘气声,许久再也没任何声音响起,直到承渌轻声道:
“你们,报仇。”
鬼物们一愣,互相望去,明白这人此刻忽然严阵以待,竟是要掩自己离去?
这等修为的可怕之人,又是遇到了谁,如此凝重神色?
他们茫然的瞧向了远方一处屋顶,那些乌沉沉的云,都似被先前的剑气破了开去,便亮了许多,照出了道青瓦屋檐。
有中年文生长剑横膝,背月而坐,一双眼睛温润如玉,生的浓眉华鬓,高鼻窄唇,端是俊美非凡,瞧了承渌许久,淡淡笑道:
“一日内被我抢了两次猎物,依着你的性子,只怕要发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