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口误,李克用咧嘴一笑,又改口道:“存绍既然身体有恙,就好生休养。至于军中事暂且不急,铁林军此役损伤颇大,回头把飞虎军编入铁林,仍旧归你节制。”
飞虎军乃是李存孝的精锐亲兵,自从被李克用诛杀后就编入了李克用的部率,谁想到李克用竟然如此器重自己,能将如此一支精锐战力送给自己?李存绍又惊有喜,忙拜谢过李克用。
李存绍把几人送了帐门,李克用摆摆手止住了他,“你身体还未好,到此为止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看着李克用那宽厚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李存绍心情有些复杂。
吩咐左右道:“去把杨载叫来。”说完转身又钻进帐篷。
李存绍刚坐下,杨载就进来禀报了。
“小太保。“杨载很收规矩的躬身抱拳道。
“坐下说。”
杨载在下手坐了。
觉得帐篷里有些黑了,李存绍走到边上木制的灯架边,习惯性地摸了摸裤兜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摸到。杨载在一旁看着奇怪,便走过来从腰间掏出两个两个火石递给他。李存绍在后世虽然没用过这玩意,但按着李落落的记忆一下子就打着了火,还十分熟稔。
一边走向另一边的灯架,一边问杨载道:“铁林军还剩多少兄弟?”
“回小太保的话,算是战死和遗散的,还剩五百来骑。”
两侧的烛光亮了起来,帐中的黑暗顿时被驱散大半。
“嗯…”回到座位上,李存绍支着下巴思索着。这还是他在后世时思考的习惯,这个年纪的身体还在发育,下巴还未长成规模的胡子扎的他手有些疼,李存绍只好又把手放了下来。
一边的杨载看着他,虽然往日自己和小太保没甚交流,但总觉得小太保醒来之后和往常有些变化,却又道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杨载正想着,李存绍又说话了:“这样,想来我身体康复还要些时日,期间我想由你暂领铁林副使一职。你可愿意?”
杨载顿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连忙跪下向李存绍拜道:“卑下愿意,多谢小太保栽培,卑下愿为小太保肝脑涂地。”
“起来说话。”李存绍也学着李克用,向着杨载伸出双手在空中虚虚一托。杨载也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了起来。心中有些想笑,忍住笑意才继续开口道:“那些战死的兄弟可有抚恤?”
“这些事应是李先生在管着,末将也不知情。”杨载挠了挠头回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杨载奉命退去。
帐内就剩下了李存绍一个人,冷静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他开始在帐内踱起步子。他清楚地知道,若是太平盛世还好,偏偏现在是大乱大争之时,若是什么田舍翁也罢了,偏偏是李克用的儿子!
他的身份注定会在未来起到巨大的作用,要随时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考验。可他现在却毫无头绪!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他越想越急躁,步子越来越快。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下手。他发现他第一次如此渴望活着,渴望力量。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一旁,必然惊讶于他双瞳中发出的可怖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渐渐站定冷静下来。想到李克用还在,暂时自己不会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何况急是没有用的,很多事情想要做都只能徐徐图之。他放下心来,吹灭了灯烛。
掀开用来隔开休息区的布,他的甲胄正挂在旁边一个木架上,然后则是眼前的床确切的说是一层铺在地上的干草和勉强盖住干草的几张布。
李绍苦笑一下,还是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