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夜归(1 / 2)满级师妹她缺德但能打首页

传送阵的光芒在忘忧峰院子里缓缓消散。云杳杳跨出阵纹,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院角的石榴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和三个时辰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周衍还在侧院的灵光灯下低头刻着符文,苏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药房门口用小扇子扇炉火,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白色的蒸汽,带出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林青璇从她身后跨出传送阵,抖了抖头发里的沙粒,顺手把困字诀玉简塞回云杳杳手里。赵烈最后一个出来,肩上扛着那架灵能弩,脸上还带着沙漠里吹出来的细沙。他朝云杳杳行了个礼,什么也没说就去找周正汇报空洞监测数据了。

“我先去洗把脸。”林青璇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沙土,嘴角那道被风吹裂的小口子又渗出了一点血丝,“在沙柳镇蹲了三天,感觉头发里能倒出半斤沙子。”

云杳杳点了点头,朝侧院走去。周正已经在石桌旁等着了,手边摊着一摞刚送来的玉简和卷宗,面色沉凝。他看到云杳杳走过来,立刻站起身。

“三件事。第一,八个活跃采集点的脉冲监测全部中断,器峰的人反复确认过了——阵基灵能信号在子时初刻左右同时归零,不是暂时休眠,是永久失效。传送网络已经不存在了。”周正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第二,韩钧的详细路线图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七次带队巡视的路线,全部经过传送阵采集点的覆盖范围。每次失踪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都和采集点的激活记录高度吻合。最严重的一次——两年前的白驼寨采集点激活时,韩钧的队伍正好在白驼寨以西三里处扎营。那天晚上白驼寨失踪了十六个人,韩钧的队伍里少了一个外门弟子。他回来报告说那个弟子擅自在夜间外出,可能被沙匪劫了。白驼寨离最近的沙匪活动区至少有二百里,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但当时没有人深究。”

“第三件呢?”

“第三件——南疆的蛊虫排查出了第一批结果。”周正从玉简堆里抽出一枚淡绿色的玉简递给云杳杳,“各宗门用你提供的方法对弟子进行丹田加热检测,目前已经排查了将近三成。确认被植入寄生蛊的弟子有三十七人,全部是金仙境以下的内门和外门弟子。蛊虫寄生位置都在灵根表面,寄生时间从一个月到半年不等。姜长老已经用你留下的道文玉简为这些弟子做了蛊虫灭杀——先把蛊虫从灵根表面震落,再用灵火逼出体外。三十七人全部保住灵根,没有人受损。”

“这三十七人分布在哪些宗门?”

“天剑宗十一人,天罡宗八人,碧落宫六人,丹霞谷五人,千机阁四人,散修联盟三人。分布没有规律,不同宗门、不同峰头、不同师傅带的弟子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过去半年内执行过外派任务,去过南疆或西域。”

云杳杳把玉简里的名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宗门、修为、蛊虫寄生时间和外派任务记录。她注意到其中天剑宗的十一人里,有三个人曾经在外派任务中与韩钧的队伍有过交集——不是同队,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同一个区域。交集的方式很隐蔽:一个是灵材采购,一个是任务交接,一个是在驿站偶遇。单独拿出来看都是正常的外门活动,但三个被植入蛊虫的人都在外派期间与韩钧的队伍有过交集,这就不再是巧合了。

“韩钧不仅是传送阵的测试者,他还是蛊虫的投放者。”云杳杳放下玉简,“他借着带队巡视的机会,在采集点附近接触其他宗门的弟子,以任务交接、灵材交换、驿站偶遇为掩护,把蛊虫虫卵投放到目标的饮食或灵丹里。虫卵入体后自动游到丹田,寄生在灵根表面。整个过程目标毫无察觉。他做了三年,投放了至少三十七个人——可能更多。”

“周正,让你查的那个追踪隼,查到什么了?”

周正从卷宗底下翻出一张灵兽园的记录单,推到云杳杳面前:“追踪隼的爪子上绑的微型传讯阵盘,器峰已经拆解完了。阵盘的核心符文和东域城灰袍人用的混沌神殿传讯符文完全一致,但加密层级更高——是直接对混沌神殿中域总部汇报的专用加密符文。这枚阵盘不是用来跟焚风谷联络的,是用来跟中域天阙山脉总部联络的。韩钧不是焚风谷的下线——他是直接向混沌神殿总部汇报的。”

云杳杳拿起那张灵兽园记录单。记录单上登记了韩钧借追踪隼的日期和理由——三个月前,北域任务,需要追踪隼协助搜寻失踪的灵脉矿工。但他在北域任务记录里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追踪隼。那只追踪隼被关在住舍的笼子里,每天只喂最低限度的灵谷和水,三个月下来羽毛掉了一半,爪子上绑的传讯阵盘边缘被啄出了好几个坑——追踪隼在笼子里反复啄那个阵盘,试图挣脱束缚。

姜长老把追踪隼接到丹霞堂之后给它做了全身检查,发现它的灵脉有长期被灵力压制的痕迹——韩钧用灵力封住了追踪隼的飞行本能,让它无法自行飞出笼子。追踪隼在笼子里关了三个月,除了被放出去传递消息的那几次之外,其余时间都只能蜷在笼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羽毛一根一根往下掉。一个连自己的契约灵兽都能这样对待的人,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更不会留任何情面。

“韩钧还有多久回宗?”

“北域任务预计还要三天。但我们已经派人去北域提前截他了——他会比原定时间更早被带回来。”周正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执法堂的人在北域找到了他的临时住舍。里面搜出了三样东西:一袋没有用完的蛊虫虫卵,一枚和追踪隼爪子上同款的传讯阵盘,以及一份用混沌神殿加密符文写的任务日志。任务日志里详细记录了他三年内投放的所有蛊虫、每次投放的时间地点目标、以及蛊虫的孵化周期和寄生成功率。这份日志等于是他的投名状——混沌神殿用蛊虫投放数据来考核他的工作成效,他每多投放一个蛊虫,就在混沌神殿那边多记一功。”

“任务日志里还提到了什么?”

“提到了一个代号——‘星主’。韩钧的任务指令全部来自星主,不是焚风谷的黑袍人,不是南疆万毒窟的毒师,是直接从中域天阙山脉总部下达的指令。他在日志里称呼星主为‘主人’,用词极其恭敬。”周正把玉简推到云杳杳手边,“另外,他在最后一篇日志里提到了三天后的撒网计划——原定正午激活所有采集点。但现在传送网络已经瘫痪了,撒网不可能执行。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让他继续不知道。”云杳杳把玉简收进储物袋,“等他回到宗门,不要提前惊动。让执法堂的人在传送阵外直接抓人,抓的时候不要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蛊师通常会在被抓的瞬间激活体内的自毁蛊,韩钧身上大概率也种了这种蛊。用困字诀先封住他的灵力运转,再搜身。自毁蛊一旦激活,他会在一息之内死亡,什么口供都留不下。”

周正郑重点头,将这条指令录入执法堂的行动玉简中,然后又说:“还有一件事。林姑娘从沙柳镇带回来的那枚黑色玉简,器峰的人连夜分析过了。玉简的材质是黑曜玄石混合了一种极其稀有的吸附性灵材,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吸收并储存大量灵能,然后在需要的时候一次性释放。这种材质的特性决定了它只能用来做短距离、高频率的传讯——不能用于远程传送或大规模能量传输。所以这个阵基虽然材质和混沌神殿的其他阵基一样,但用途不同——它是专门用来做‘撒网’激活信号的发射器。每一个采集点的阵基都配有一枚这样的玉简,撒网时主阵台先激活这些玉简,玉简再同步激活阵基。”

“玉简和阵基之间有双向信号连接。撒网之前,主阵台会先向所有玉简发送一次测试信号,确认所有阵基都在线。玉简收到测试信号后会回复一个状态码——林姑娘捡到的这枚玉简在最近一次测试中的回复状态码是‘半激活’,说明天枢位阵基当时处于半激活状态,正好对应孟平逃回来之后阵基没有被完全关闭的情况。之后万毒窟接管了沙柳镇的监控,给所有斥候发送了新的指令频率。这枚玉简背面那个接收阵——我们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缕万毒窟指令频率的模拟信号,它确实能接收。解码后的内容,会同步显示在器峰的监控阵盘上。”

“很好。”云杳杳说着从石凳上站起身,“玉简留在器峰,让他们继续模拟万毒窟的指令频率。如果能破解南疆万毒窟的通讯密码,以后就能提前知道他们在西域的所有动向。另外,把韩钧的任务日志整理一份交给执法堂——不是作为罪证,罪证已经够了。是作为蛊虫投放的时间地点清单,让各宗门按清单反过来排查自己门下的弟子。蛊虫寄生时间超过三个月以上的,需要用双重灵力加热才能逼出来,让姜长老提前准备好足够的麻沸丹和椿禾剂(创生源息稀释液)。”

“韩钧抓回来之后怎么处置?”周正问。

“先审。审完之后废去修为,交给各宗门联合公审。他是天剑宗的弟子,但他害死的也是天剑宗的弟子。让他当着所有受害者的面认罪,然后交给宗门规矩处置。”云杳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了结局的故事。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的追踪隼,等伤好了之后,放归北域的山林。那只隼在笼子里被关了三个月,不应该再被任何人关着了。”

周正在自己的执法堂工作记录上一笔一笔记下云杳杳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合上记录册,去安排韩钧的抓捕任务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苏合的药炉还在咕嘟咕嘟响着,小姑娘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倔强地守着小火炉不让火灭了,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被烟熏出来的眼泪。周衍放下刻刀,揉着手腕对苏合说:“孩子,那锅药守到二更就够了,过了时辰药效反而会减。你师傅留下的方子上写了——二更一到,文火转余烬,别强熬。”苏合揉揉眼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用小火钳拨了拨炉中正旺的火炭,炉膛里溅出几颗橘红色的火星,落在青石地面上迅速暗了下去。

石桌上最后一点灵力投影也消散了。夜已极深,忘忧峰上除了侧院的药炉还在咕嘟咕嘟响,所有声音都沉入了黎明前最深的那层寂静里。林青璇从后山洗完脸回来,换了件干净的青色外袍,头发还湿着,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发现桌角放着一只新的油纸包。

“姜长老傍晚送来的。桂花糕,早上新蒸的。你那份我帮你留了。”云杳杳说完把油纸包往林青璇那边推了推。

林青璇拆开油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她把桂花糕咽下去之后又拿起一块,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