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叶川，可曾做过一件类似之事？”

面对这样的质问，老皇帝哑口无言，只能轻声长叹。

他心中又何尝不知。

叶川不但没有处心积虑的削弱皇威，反而在多次事件中不遗余力的替老皇帝树立威望。

叶川一口气说到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再多言，只是与老皇帝四目相对，一片坦然。

他敢底气这么足，无非是两个原因。

第一，他确实问心无愧。

当皇帝这件事，对于古人来说，也许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对于一个两世为人，经历过现代社会教育的人来讲，其实也就那样。

就看眼前的老皇帝，当了一辈子的明君圣主，有多快活吗？

没错，吃的用的比别人好，一切都有专人伺候。

可这些明明一个富家翁都能享有。

龙椅这个位置最重要的诱惑，无外乎还是权力。

可惜，叶川对这种必须每天小心翼翼，在尸山血海、阴谋诡计之中维系的最高权力，实在没什么兴趣。

其次，叶川敢这么直白的大放厥词，还是仗着确定老皇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不说云浠这一层关系，至少目前，老皇帝还大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也并不是个薄情糊涂之人。

君臣二人沉默了半晌，老皇帝终于展颜一笑，身子靠在了龙椅背上，玩味的盯着叶川，“说完了？”

叶川点了点头，“应该说发泄完了，请圣上处置吧。”

“少跟朕玩这些小心思！”

老皇帝不屑的撇了撇嘴，“你不就是仗着朕绝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有用得着你之处，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大发牢骚！”

叶川沉默不语。

“官印，收起来吧。”

老皇帝指了指桌子上的官印，长叹了一声，“多余的话，朕不需要与你多说，你自然心里都明白。”

“起初，朕与你萍水相逢，赏识你之才能，相谈甚欢，你我二人之份，起之于情义。”

“到了如今这局面，想必你我二人心中都早有预计。”

“只是朕不愿有始无终。”

“朕不管历朝历代有没有这样的君臣佳话，但借用你一言，若是没有，便自朕而始！”

老皇帝微微笑着道，“故而深夜召你入宫，就是让你把这满腹的牢骚都说出来。”

“秘传密林昭的旨意，朕不会收回。”

“你说问心无愧，朕作为你的朋友和岳丈，信任你。”

“但作为皇帝，许多事不得不为。”

“朕能做到的极限，就是不瞒着你，与你开诚布公。”

“自今而后，一切如旧。”

“你意如何？”

坦白讲，老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极其罕见了。

叶川仰头长舒一口气，终于也展颜一笑。

“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想。”

“不过……”

叶川想了想，又苦笑了一声，“别自今而后了吧，即便陛下不说，微臣自己也想定个期限。”

“请恕臣无礼，若陛下百年之后，二皇子顺利登基，大夏再无内忧外患，请圣上允许微臣将这枚官印返还新君吧！”

老皇帝深深的看着叶川，嘴角露出由衷的笑容，“好，依你。”

只不过他脸上颇带着些落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