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两侧崖壁陡峭,夕阳的余晖只堪堪擦过崖顶,谷底昏暗潮湿。
穿谷而过的风带着腥气,呜呜作响,卷着细碎的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浩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青铜战甲的左肩甲早已碎了大半,胸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爪痕与刀印,边缘卷翘着,多处甲片已经脱落。
贴身的秘银锁子甲也损坏了几处,尤其是后心的位置,印着一道焦黑的掌印,皮肉下的脏腑至今还隐隐作痛。
那是前日混战时,一个藏在人群里的不知名一品高手偷袭留下的。
掌力阴毒黏腻,缠了他两天两夜,才靠着涅盘凤髓勉强压下去。
那些人和灵兽就像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扑上来,仿佛他身上揣着什么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唐僧肉。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头老羊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
老羊靠在岩壁上,浑身灰白的羊毛被血浸透,结成一绺绺的血痂,沾着草屑与碎石。
左后腿微微悬空,不敢落地,显然是瘸了。
腹部一道横贯数尺的疤痕深可见骨,是昨日被一头一品鹰妖利爪划的,当时差点开膛破肚。
就连它最宝贝的那对银角,此刻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泽黯淡,不复之前的温润莹亮。
一路血战下来,这头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受的伤,半点不比他少。
可奇怪的是,两人明明都伤得破破烂烂,精气神却旺盛得有些异常。
像是在炉火中反复淬炼的刀剑,每一场死战都在剔除杂质,让锋刃愈发凛冽。
姜浩心里清楚,这是以战养战的余韵,短时间内能撑着他们越战越勇,可一旦气血耗干,就是油尽灯枯的死局。
不能再这么逃下去了。
必须破局!
而破局的唯一法子,就是变强。
强到能把所有追兵都打回去,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
姜浩定了定神,抬手从紫极麒麟印中取出那株八宝金莲。
金莲一现身,柔和的金辉立刻驱散了谷底的昏暗,清甜醇厚的莲香四下散开,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淡了不少。
对面的老羊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金色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人头大小的莲蓬上,原本整整齐齐镶嵌着六颗饱满的赤金莲子,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两枚。
其余四颗,都在这几日的逃亡途中,被一人一羊分食了。
若不是靠着莲子的磅礴生机吊着,一路连番大战、伤势叠加,他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姜浩指尖发力,扣下一枚莲子,指尖一弹,径直飞向老羊:“接着。”
老羊也不客气,张开大嘴 “啊呜” 一口,精准接住,囫囵就吞了下去。
莲子入腹,霎时间一股澎湃而温和的生机从腹中炸开,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它浑身都笼罩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腹部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结痂,瘸了的后腿也轻轻落地,试探着踩了踩地面。
“好东西。”
老羊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它抬眼看向姜浩,理直气壮地催促道:“天一真水呢?再给我来两滴,配合着莲子药力,恢复得更快。”
语气熟稔得很,半点不见外。
“我欠你的是吧。”
姜浩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却没真的拒绝。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天一葫芦微微震颤,两滴晶莹剔透的真水顺着经脉浮现指尖,屈指一弹,精准落进老羊嘴里。
老羊满足地眯起了眼,不再多言,低下头静心炼化体内的药力。
姜浩见状,也扣下了最后一枚莲子,张口吞下,同时又滴了一滴天一真水入口。
莲子药力与天一真水相融,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柔和的淡金色光芒从他体内透出,笼罩全身,映衬得他脸庞忽明忽暗,轮廓愈发分明。
药力顺着经脉扩散,滋养着受损的脏腑与筋骨,伤口处麻酥酥的,不断生长出新的肉芽。
随着伤势稳步好转,姜浩的气息也在一点点上涨,从刚踏入三品后期的门槛,稳步向着三品巅峰迈进。
一路生死血战,本就是最淬炼修为的磨刀石。
再加上八宝金莲与天一真水的双重滋养,他肝脏部位的淬炼速度远超常态。
肝木本源日益凝练,五脏之中,心、肺、肾早已圆满,脾脏也只差一线,如今肝脏再进一步,距离五脏全开的三品圆满,已经近在咫尺。
或许,如果再吞服大量木属与土属的灵药,能大大加快修行进度。
毕竟,功法什么的,他早已练透。
姜浩沉浸在疗伤与修炼的状态里,周身的气血波动没有刻意遮掩。
三品后期的气息清清楚楚地散发出来,落在了一旁刚炼化完药力、缓缓睁开眼的老羊眼中。
老羊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复杂到了极点。
它此前一直以为,这少年至少也是二品后期,甚至可能是一品初期,只是靠着特殊秘法收敛了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