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祥身上只套了条裤衩,外头松垮披着丁健的外套。
两名办案队员快步上前,伸手攥住衣领狠狠一薅,瞬间就将外套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衣衫骤失,刺骨的凉意猛地裹住全身,王宝祥瞬间慌了神,瞪着眼厉声争执:“干啥!你们这是干啥!”
他话音刚落,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力道又沉又硬,直接将挣扎的他拖拽进里屋。
屋内正中央立着一副铁质审讯架,上下分别焊着铐锁。
队员上前按住他的四肢,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手腕、脚腕尽数被锁死在架子上。
这个姿势最是磨人,全身绷得死死的。往下蹲,手腕的铐锁死死拽着胳膊,根本沉不下去;挺身站直,脚踝的铁锁牢牢固定双脚,立不稳身子。
他就这么不上不下、半蹲半悬卡在半空,浑身肌肉持续紧绷较劲,短短几分钟,双腿就酸麻发胀,发麻的酸胀感顺着腿根窜遍全身。
屋里的空调被调到最低档位,刺骨的冷风吹在赤裸的皮肉上,像细碎的冰刀反复剐蹭骨头缝,冻得人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完,一名队员拎着一桶刚打上来的凉水走进屋,抬手就要往王宝祥头顶浇下。
一旁冷眼旁观的李队抬手拦住,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慢点倒,别急。这一桶水,足足浇他一个钟头,细水长流,让他彻底清醒。”
队员应声点头,拎着水桶边缘,一点点倾斜桶身。
冰凉的井水顺着王宝祥的头顶缓缓流淌,漫过眉眼脖颈,浸透后背胸膛。
没过多久,王宝祥浑身止不住剧烈哆嗦,牙关死死咬合,发出阵阵咯吱脆响,嘴唇冻得乌紫发紫,脸色惨白如纸。
极致的寒冷让他浑身僵硬,意识都开始恍惚。
他终于扛不住了,扯着沙哑的嗓子疯狂求饶,声音撕裂变调:“领导!我错了!我全部交代!别浇了!求你们别浇了!”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任何回应,凉水依旧缓缓滴落,冷风依旧不停呼啸。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实打实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看着王宝祥呼吸微弱、浑身僵直,整个人快要冻僵休克,出气多进气少,濒临极限,李队才缓缓抬手叫停:“停手,拖出来。”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解开铐锁,随手将浑身发软的王宝祥重重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王宝祥整个人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阵阵抽搐,上下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哒哒的脆响,四肢冻得僵硬麻木,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队缓缓蹲下身,手里拿着笔录本,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目光凌厉:“现在想通了?肯老实交代、写材料了?”
王宝祥脑袋不停点动,浑身抖得厉害,声音微弱又颤抖:“我写……我写……我全都写……”
李队抬手示意队员拿来纸笔,直接丢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把你这些年干的所有烂事,一桩一件、从头到尾写干净,不许隐瞒,写满这张纸再说。”
王宝祥僵硬地抬起手,双手冻得僵硬,像冻僵的鸡爪子,指尖不停颤抖,连笔都握不稳固。写两个字,就得赶紧搓搓冻僵的双手,对着掌心哈几口热气,勉强支撑着书写。
整整半宿,他全程不敢停歇,熬了三四个钟头,身体才稍稍回暖,力气缓缓恢复。
他搜肠刮肚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堪堪写满大半张纸,连忙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李队低头扫了两眼,神色不耐,抬手直接将纸张丢回他面前,语气带着嘲讽:“就这么点事?你是在糊弄小孩?就你写的这些,连拘留你的资格都不够,好好重新写。没交代清楚的全部补上,别等着我一件件帮你回忆。”
王宝祥心里又怕又慌,不敢有半点抵触,只能咬牙硬撑着继续书写。但凡能记起来的违纪烂事、过往纠葛,一字不落地全部写在纸上。
从深夜一直写到天色蒙蒙亮、窗外泛起鱼肚白,整张信纸密密麻麻,再也没有一丝空白。
次日清晨,李队拿起写满的笔录纸仔细翻阅一遍,脸色稍有缓和,淡淡开口:“行,这才算老实。王宝祥,算你主动配合认罪。既然是你自愿交代的,就代表你认罪认罚。一会儿签字按手印,我们直接向上递交材料,最终怎么定罪、怎么处置,等候上级处理。”
王宝祥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颤音:“领导……你之前不是说,写完就能放我走吗?”
“放你走?”李队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写的罪状,条条都够重判,你还想着平安出去?”
王宝祥瞬间崩溃,情绪彻底失控:“你们这是故意套我话、坑我!”
李队脸色骤然一沉,语气骤然凌厉:“不同意是吧?行,那就接着回里屋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服气,什么时候再说。”
一听还要再回那个冰窖一样的屋子,再受一遍生不如死的折磨,王宝祥瞬间彻底怂了。昨晚的刺骨寒冷、半蹲悬锁的滋味,是他这辈子最怕的煎熬,他半点都不敢再体验第二次。
他连忙慌乱摆手,拼命服软:“别!我同意!我签字!我按手印!”
他哆哆嗦嗦签下自己的名字,颤抖着伸出大拇指,按上手印,整个人瞬间脱力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其实李队一行人根本没打算递交材料,从头到尾,就是实打实的心理震慑,专门磨他的性子、破他的底气。
就这样,王宝祥被单独关押在密闭房间里整整三四天。这间屋子不见天光,四面墙壁惨白刺眼,整日死寂一片,听不到半点人声动静。
孤身被困的日子里,他整日坐立难安,心里七上八下悬着一块大石,无时无刻不在恐惧,生怕突然被提审判刑。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交代的那些罪状,但凡从严追责,绝对没有好下场。
短短三四天的精神折磨,直接把人彻底熬废。等李队再次进屋查看,早已认不出当初那个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圈儿王。
他整个人瘦得脱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双目无神、身形佝偻,和刚被关押时判若两人,精气神彻底被掏空。
李队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施压:“听着,就这两三天,上级的审批结果就下来了。是重判坐牢还是从严处置,你自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一波接一波的心理施压,持续消磨着王宝祥的心智。没过几日,又有队员进屋传话:“准备好了,明天结果就出了,该走的流程都齐了。”
日复一日的死亡恐吓、悬而不定的未知恐惧,普通人根本扛不住。整整两个月的精神摧残,彻底击溃了王宝祥的心理防线,整个人濒临精神崩溃,彻底没了半点锋芒。
这边折腾得天翻地覆,另一边的涛哥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当初随手交代关押,过后便彻底遗忘。
直到两个月后,加代偶然想起王宝祥还被关着,特意专程赶到白房,找到李队、王队打招呼:“人关得也差不多了,教训也够了,放了吧。”
李队行事谨慎,连忙说道:“我还是给涛哥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稳妥一点。”
随即拨通涛哥的电话,涛哥接起电话愣了许久,才猛然想起还有王宝祥这么一个人,随口淡淡吩咐:“还关着呢?没必要了,直接放了就行。”
挂断电话,李队转头看向加代:“哥,门我给你打开,你进去跟他说两句吧。”
加代推门走进关押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