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溪水潺潺。
李惊玄盯着水面倒影中那道清冷卓绝的身影,心中恼怒如浇了滚油的烈火,骤然翻腾暴涨。
“这个该死的毒妇!”他在心中疯狂暗骂,
“一切皆因她而起!之前在蛮族临走前,她还不忘挑拨起蛮族强者对我身怀蛮族符纹之事;如今在太虚道宫,若不是她偷袭将我重创,我也不会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更不会被空道等人、满怀敌意地对待!”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李惊玄双目赤红,猛然转身指着无双的鼻子怒骂:
“毒妇!小爷我变成什么模样,关你屁事!你像条疯狗一样追来,真当小爷怕了你不成?!”
面对这粗俗的辱骂,无双冷艳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惊玄,红唇微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哼,不怕我,你刚才像只土拨鼠一样、遁地逃什么?”
她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如解剖猎物般的光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只要乖乖告诉我,你左半身为何会变成黑白色,今日便暂且放你一马,留你一条狗命。”
“放过我?我呸!”
李惊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满脸讥讽,
“无双毒妇,你少在小爷面前装菩萨!上次在清幽小园、连拍三掌没能拍死我,刚才在祭台前一爪穿胸、也没能要我的命——你无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你不是一向信奉‘只有自己人和敌人’吗?怎么,现在也开始讲条件了?”
无双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说,也由不得你。等本座将你擒住,搜一下魂,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本座不知道的?”
“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李惊玄彻底被激怒。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唯有死战!
他右臂猛然抬起,凌空一握。
“嗡——!”
漆黑如墨的“葬天”古剑、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疾风追魂!”
李惊玄一声怒喝,右半身四族图腾齐齐亮起。
空气被狂暴的力量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缭绕着五彩斑斓魂火的致命流光,犹如逆飞的流星,直射半空中的无双!
剑锋刺出,狂暴的剑气轰然炸裂,妖族的幻术与魔族的魔音、交织成一层无形的杀戮之网,狠狠罩向无双。
面对这一剑,无双只是微微眯起了那双丹凤眼,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飘飘地向后急退。
她冷艳的脸庞上、浮现一抹高傲的轻蔑,淡淡评价:
“这一剑,倒还不赖。不过,在本座眼里,还是差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无双的右手微微抬起。白皙如葱根般的食指,对着那狂龙般袭来的剑尖、轻轻一屈,随即猛然弹出。
“嗖——!”
一道细如麦芒、却凝聚着虚无境六星恐怖劲气的指劲、瞬间破空而去。
“铛——!”
清脆震耳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轰然炸响。那道指劲、迎面撞在李惊玄的“葬天”古剑剑尖之上。
李惊玄只觉一股如泰山压顶般、沛莫能御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脊疯狂倒灌入右臂。
手臂瞬间发麻,手腕剧烈颤抖,古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前冲的身形在半空中、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城墙,被强行逼停,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了数丈。
他握着不断哀鸣的古剑,心中骇然至极。
“这个变态毒妇的灵力、究竟雄厚到了什么地步?!仅仅随手弹出一道指劲,便硬生生将我全面增幅魂力后的一击、给逼停了!”
虚无境六星巅峰——这道犹如天堑般的鸿沟,令人绝望。
无双逼停李惊玄后,身形在数丈外的半空中稳稳停住。
她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背负双手,冷眸如看着网中徒劳挣扎的飞虫:
“小贼,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差距。”
她那绝美的脸庞微微前倾,一字一顿:“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的身体,为何会变成这样?”
“毒妇!”
李惊玄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目赤红如陷入绝境的孤狼,梗着脖子大吼,
“你就算再问小爷一千遍、一万遍,还是那句话——关你屁事!”
话音一落,李惊玄眼底的惊惧、彻底被疯狂取代。既然讲不通道理,实力又不如人,那便只有拼命!
“嗡!”
灵海深处翻腾起滔天巨浪。
四色魂火顺着右半身经脉、如决堤岩浆般灌入右臂,尽数注入“葬天”古剑。
漆黑剑身上原本斑斓的焰火、骤然狂暴炽烈,隐隐透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整柄古剑、宛若一颗正在燃烧的暗黑陨星。
“命断无祭!”
李惊玄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脚下猛然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崩裂。
他整个人拖着彗星尾巴般的漫天焰尾,向着半空中的无双、暴射而出。
逼近的瞬间,他手腕急速抖动,剑光顷刻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焚烧灵魂的四色魂火,铺天盖地刺向无双周身要害。
面对这疯狂反扑,无双的神色、却如一潭死水般平静,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掌。待漫天剑锋逼近身前不足三尺时,手掌终于动了——掌势轻翻,五指白皙修长,如春天拂过湖面的杨柳枝条般,轻柔地从那一道道、狂暴的剑锋旁滑过。
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地拨弄在剑气最薄弱的节点之上。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在山谷中炸响。
李惊玄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刺出的每一剑,都像是刺进了一座无法撼动的万丈铁山。
哪怕倾注了所有魂力,剑势也会在接触无双指尖的瞬间,被一股玄妙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震偏。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引以为傲的数十道狂暴剑影,竟被无双仅凭一只白皙肉掌,在轻描淡写之间尽数化解。
“既然刺不穿,那就给我斩断它!”
李惊玄双目几欲滴血,剑锋骤然一转,改刺为劈。
“断念破道!”
他双手紧握剑柄,腰腹发力,霸道横扫而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半月形剑气,携着熊熊四色魂火,如席卷半空的黑色海啸,张开血盆大口将前方的无双完全吞没。
然而身处火海中心的无双,只是淡定地抬起了左手。她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的火浪凌空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凌厉指劲、瞬间穿透炽热火浪,与黑色半月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
狂暴的冲击波、如核弹爆炸般席卷四周。大片山石被震得粉碎,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山谷。
就在烟尘升起的瞬间,李惊玄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这等程度的攻击、伤不到无双分毫,他要的只是这一瞬的掩护!
“诡影虚像!”
刹那间,三道与李惊玄一模一样、真假难辨的黑色身影、同时从漫天烟尘中杀出。
气息相同,手中葬天古剑上燃烧的魂火也一模一样,呈品字形从左、右、正前三个方向对无双展开围攻。
“哼,这种低劣的障眼法、也敢拿出来在本座面前献丑?”
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嗤笑。双掌齐出,两股虚无境六星的恐怖掌风、如怒吼的黑龙翻卷而出。
“砰!”左侧虚影当场被震散成点点星光。
“铛!”右侧虚影被精准拍飞。
识破两道虚影的瞬间,无双那绝美的身形、终于动了。
她只是向前随意跨出一步,却仿佛直接折叠了空间距离,犹如缩地成寸般、出现在李惊玄那唯一真身面前。
两人相距、不足三尺。
“你!”
李惊玄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抽。他引以为傲的剑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像个可笑的玩笑。
无双根本不给任何喘息之机,白皙的右手五指骤然化作锋利黑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向李惊玄持剑的右手手腕、扣拿而去。
这一爪若是抓实,手腕必定粉碎。
“遁影无痕!”
李惊玄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真身如滑溜的泥鳅般、贴着无双锋利的指甲、向左侧狼狈横移数丈,堪堪避开这一抓。
然而无双的反应速度、彻底让他绝望。
就在他横移的同时,无双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
每一步看似缓慢、优雅,却仿佛无视了空间阻碍。无论李惊玄怎么退、怎么躲,她始终与他保持着那种不足丈许的死亡距离。
“该死,她太快了!”
李惊玄被逼得退无可退,一咬牙,眼中闪过困兽犹斗的疯狂。
“给老子滚开!”
他双手握剑高高扬起。
“灭道焚天!”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作实质的黑色剑芒、骤然贯穿长空。
这剑芒携四色魂火、如发怒的火焰巨龙、直劈无双头顶——这是只求同归于尽的一剑。
面对这气势如虹的亡命一剑,无双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微微皱了一下柳眉。
“想拼命?”
她眼神闪过一丝寒光,“就这力道,还是太弱了。”
她没有躲闪,反而从容地伸出柔弱无骨的右手。
掌心正对狂暴的剑尖,一股柔和的灵力瞬间汇聚,如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
“哧——!”
剑芒狠狠刺入无双掌心前的灵力水波之中。
狂暴的剑气如泥牛入海,没有溅起半点浪花。
剑尖推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沼泽。
待那锋利的剑锋、距离她掌心不足三寸,再也无法寸进分毫时,无双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她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被禁锢在半空的“葬天”剑身、轻轻弹下。
“叮——!”
一道清脆悦耳的剑鸣声、响彻山谷,但听在李惊玄耳中、却如死神的丧钟。
“呃啊!”
一股沛然莫御、如星辰坠落般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疯狂倒灌入右臂。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飙。
他整个人、连同那柄剧烈哀鸣的葬天古剑一起,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震飞出去。
在半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向后暴退了数十丈,李惊玄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握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而反观百丈之外的无双,依旧保持着那副冷艳姿态。
她双手负在身后,高耸的玉峰傲然挺立,一袭素色长裙的衣袂、甚至未曾凌乱半分。
碾压。这是令人绝望的碾压。
无双那双冰冷的眸子、如看着垂死的猎物般、死死盯着李惊玄,声音透出失去耐心的冰冷:
“小贼,本座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便先废了你四肢,再搜你的魂!”
话音未落,无双的身形如瞬移般、直接跨越数十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跪的李惊玄面前。
“逆流归墟!”
一掌携着虚无境六星的恐怖灵力、狠狠拍向李惊玄面门。
掌风暴走,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形成一个恐怖的逆流漩涡,封死了周身十丈内所有逃生空间。
“该死!”
李惊玄大骇,面对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击,只能咬碎牙关、勉强抬起古剑横挡面门。
“轰——!”
一声巨响,李惊玄连人带剑、被一掌震退数十丈,双脚在坚硬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血槽。
“噗——!”
刚一停下,他便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葬天古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他缓缓以剑撑体,艰难稳住身形。
眼底疯狂燃烧的怒火,在连番碾压般的重创后渐渐褪去,恢复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