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1章 解读春苗(二)(1 / 2)就你叫大导演啊?首页

第101章 解读春苗二

”那时候的知识分子们,真的是这样吗?”

“学富五车的他们,真的会对农民的苦难无动於衷吗?”

任夏將谢进隱藏在脸谱化反派形象背后的问题挖出来后,整个人精神变得高度集中开始系统阐述自己的见解。

“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就必须要短暂脱离这部电影的视角,去看一看歷史各个时期只中,知识分子究竟以怎样的形象和角色出现。”

“如果站在歷史的角度去审视,你就会发现,中国的知识分子问题,从来不只是民国或建国初期的偶然现象,而是一条贯穿两千年的暗线。”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始,知识便与权力完成了第一次神圣同盟。董仲舒的天人三策,表面是哲学建构,实则是知识垄断的制度化宣言:只有精通特定经典的人,才有资格解释世界、治理国家。儒学从百家之言变为官学,知识分子从思想者变为候补官僚。”

“魏晋门阀制度將这套游戏推向极致。”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九品中正制,本质是血缘与知识的双重世袭。知识不再是为了启迪民智,而是为了区隔阶层。王谢子弟清谈玄学,不是真要探究宇宙真理,而是为了展示他们与庶民不同我们谈的你们听不懂,这就是我们的身份標识。

“唐宋科举看似打破了门阀,实则建立了更精巧的知识垄断。”

考试內容限定於四书五经,评判標准掌握在座师门生手中。一场科举下来,录取的不仅是官员,更是自己人。

苏軾与程颐的蜀洛党爭,表面是学术分歧,实则是学术圈地运动:我的门生占这个位置,你的弟子占那个山头。知识成了派系斗爭的武器,与百姓疾苦何干?

明代东林党人最是典型。他们高喊“家事国事天下事”,但在无锡东林书院讲学时,可曾有一日走进周边佃农的茅屋?

他们批判阉党专权慷慨激昂,但可曾为江南重赋下的织工、灶户说过半句话?

没有。因为他们的“天下”是士大夫的天下,他们的“民生”是地主乡绅的民生。

当李自成攻破bj、清兵入关时,这些满腹经纶的知识精英,要么降清求荣,要么自杀殉节,他们愿为朝廷死,却从未为百姓活。

到了民国,这套戏码换上了现代戏服。

胡適、傅斯年、钱穆、这些大师,留学欧美,满口民主科学。但他们骨子里还是士大夫。

胡適谈“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可他研究的是北京图书馆里的善本问题,是《水经注的版本问题,而不是安徽老家佃农的饿肚子问题。

鲁迅看得最透。他在《阿q正传《药里写尽了知识分子与民眾的隔膜。

夏瑜在牢里说“这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茶客们听不懂;他流血牺牲,华老栓用人血馒头给儿子治癆病。

悲哀吗?悲哀。

但更悲哀的是,民国绝大多数知识分子,连夏瑜那点试图让民眾听懂的努力都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讽刺的是抗战时期。北大、清华、南开南迁昆明成立西南联大,师生们唱著“千秋耻,终当雪”,写下了中国教育史的悲壮一章。

但联大周边呢?

云南农民依然疟疾横行,婴儿死亡率高得惊人。

可有几个教授放下研究,去为农民做最基础的卫生宣传?

或许有,但应当极少,因为史料並没有记载,多数知识分子们觉得那不是他们的任务。

为什么?

因为知识分子的自我定位从来是教化者,而非服务者。

他们对自己的定为,是站在高处向下传播光明的导师。

你要他们弯下腰,走进黑暗,与民眾一同摸索?

那是辱没斯文。

新中国建立,天翻地覆,换了人间。

百姓们欢呼雀跃,他们终於分到了自己的土地,但对於知识分子而言,社会地位变化带来的鲜明落差,同样让他们心中难以轻易的慨而慷。

新政权曾经给过他们一段时间的优待,但政权的根本意识形態却依旧明確:知识分子必须和工农群眾相结合。

这对许多民国遗留下来的学者来说,不啻为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民国时他们是大师、教授、专家,出入有车马,往来无白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