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瘫在冰冷的雪地里，像一滩烂泥。刺骨的寒风抽打着他的脸颊，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灵魂深处的冰冷。他看着那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雪坑，坑底琉璃化的雪面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如同大地睁开的、通往地狱的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黑熊大哥…那个笑起来像打雷、一巴掌能拍死牛的汉子…还有那些一起喝酒吹牛、赌钱骂娘的兄弟…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眼前…在那个诡异的锦袋爆发出的玄光里…没了。

不是死了，是没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啪！” 他又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比刚才更重，嘴角渗出血丝。疼，钻心的疼。不是梦。

那锦袋…那玄龟衔剑的图案…那平静得不像人的声音…“四儿”…“还不错”…

这三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

他猛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坑边，探出头，死死盯着那光滑如镜的坑壁和琉璃化的坑底。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触摸那冰冷的结晶表面。

“滋——”

指尖刚触及琉璃化的雪面，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湮灭一切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一幅破碎的画面瞬间闪现：玄光爆发，龟甲纹路流转，黑熊等人凝固、扭曲、身体从边缘开始无声地分解、化为虚无的粒子…

“啊——！” 四儿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抱着脑袋在雪地里疯狂打滚，仿佛要将那恐怖的景象从脑子里挖出去。头痛欲裂，灵魂都在颤抖。那不仅仅是死亡，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抹除！是比死亡恐怖万倍的虚无！

过了不知多久，剧烈的头痛才稍稍平息。四儿瘫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冰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