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暗室(1 / 2)晚唐:开局刺杀节度使首页

审讯是在帅帐后的一个小军帐里进行的。

林陌没让太多人参与,只带了两个铁林都的心腹—石敢和李柱子。石敢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左脸有道疤,话不多,眼神像鹰。李柱子年轻些,是林陌提拔上来的,还算可靠。

柳盈盈被反绑双手,跪在帐中央。月白披风早已褪下,只穿着素色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让人不安。

林陌坐在简陋的木案后,案上只放着一盏油灯,一把匕首,还有从柳盈盈身上搜出来的那柄带毒的短刃。

“谁派你来的?”林陌开门见山。他尽量让声音保持薛崇的粗粝,但少了暴戾,多了审视。

柳盈盈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夫君今日……说话倒是不一样了。”

林陌心头一凛。这女人太敏锐。

“少废话。”他手指敲了敲匕首,“昨夜那一刀,本帅该再深三分。”

“那一刀,不是妾身。”柳盈盈平静道,“妾身虽会些拳脚,但从未学过刺杀之术。夫君若不信,可验妾身手茧。”

石敢上前,抓起柳盈盈的手。手掌细嫩,只有指腹有些薄茧,是弹琴留下的,不是握刀的手。

林陌不动声色:“那你为何要跑?”

“因为……”柳盈盈眼神黯淡下去,“妾身知道刺客是谁。妾身怕。”

帐内安静下来。油灯噼啪作响。

“说。”

柳盈盈深吸一口气:“是崔先生的人。”

崔。

又出现了。

“哪个崔先生?”

“成德镇,崔氏的家主,崔文远。”柳盈盈声音很轻,“他是……妾身的表舅。”

信息在脑中炸开。成德镇崔氏,河北大族,世代与魏博、卢龙联姻。薛崇的正妻,似乎就是崔氏女。

“接着说。”

“三个月前,崔先生派人联络妾身,让妾身……监视夫君。”柳盈盈低着头,“将夫君日常起居、军中动向,定期密报。妾身本是崔家旁支,父母早亡,寄人篱下,不敢不从。”

“昨夜刺客呢?”

“那是崔先生派的另一路人。妾身只负责传递消息,具体行动……妾身不知。”

听起来合理,但林陌一个字都不全信。

“昨夜本帅伤了你的人,你怕他把你供出来,所以想逃?”

柳盈盈点头,眼眶泛红:“妾身知道夫君手段。若知道妾身是细作,妾身……必死无疑。”

“你现在就不怕死?”

“怕。”柳盈盈抬头,泪珠滚落,“但妾身更怕,夫君被蒙在鼓里。崔先生……要的不仅是消息。”

林陌身体前倾:“他要什么?”

“他要魏博镇。”柳盈盈一字一句,“他想让夫君……死。”

空气骤然凝固。

石敢和李柱子握紧刀柄,林陌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理由。”

“因为……”柳盈盈声音发颤,“因为真正的薛节帅,三年前,杀了他唯一的儿子。”

林陌脑中嗡的一声。

“说清楚。”

“三年前,成德与魏博边境冲突,崔先生的独子崔明率军与夫君……与薛节帅对峙。言语冲突,薛节帅当众斩了崔明。”柳盈盈闭上眼,“此事被两家压了下来,对外说是战死。但崔先生……恨之入骨。”

所以薛崇临死前说的“崔”,不是指成德镇,是指这段血仇。

而崔文远派来的刺客,杀的不是“林陌”,是“薛崇”。

阴差阳错。

“那你为何现在才说?”林陌盯着她。

“因为昨夜之前,妾身还在犹豫。”柳盈盈泪眼朦胧,“妾身与夫君相伴两年,虽为细作,但……人心是肉长的。妾身不想夫君死,也不想背叛族亲。妾身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她哭得真切,肩膀颤抖。

林陌沉默良久,忽然问:“崔文远下次联络你,是什么时候?”

柳盈盈一愣:“每……每月十五,会有商队送来胭脂。盒底有密信。”

今天是十二。

还有三天。

林陌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油灯的光从侧面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阴影。

“本帅给你个机会。”他声音低沉,“三天后,商队来时,照常取信。然后……按本帅的意思,回信。”

柳盈盈睁大眼睛:“夫君是要……”

“将计就计。”林陌站起来,对石敢道,“带她下去,单独看押。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让人靠近。”

“是!”

柳盈盈被带出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以解读。

帐内只剩林陌一人。他揉着眉心,脑中思绪纷乱。

柳盈盈的话,最多信五成。但她透露的信息—成德崔氏与薛崇的血仇,细作网络的存在—应该都是真的。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巨大的陷阱。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陌的目光落在帅帐方向。薛崇经营幽州多年,他的私人空间里,会不会留下线索?

夜深人静时,林陌再次回到帅帐。

他没有点太多灯,只举着一盏烛台,开始仔细搜寻。案几、书架、柜子……大部分都是军务文书。但在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底层,他摸到一个暗扣。

咔哒。

柜子内壁弹开一个小格,里面放着一个黑漆木盒。

林陌心跳加快,取出木盒。没有锁。他掀开盒盖。

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个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