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则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直叫医官帮忙,两人合力把唐鹤儿的衣衫剪开,然后就见后背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正中在后心位置,两人帮唐鹤儿翻身卧躺,就见后背上,雪白的肌肤早已被染成一片猩红。
射中的大弩早已在狂奔时跑掉了,医官取了血肉上的一些污秽,放在鼻尖闻了闻,皱眉摇头。
以则跪在塌前的地上,身体因为恐惧,抖如筛糠,他仰望医官,等着他接下来审判,那是对他这个负心人的审判。
以则在心头默念着,为什么要被我挡箭,他负了她五年,她却仍旧甘愿代我受死,他这一生,拿什么来还,而更可怕的是,她如果不在,他又要把这份情还给谁……
“王爷,唐夫人恐怕……挨不住了……”
以则心头一滞,几乎忘了呼吸,他只觉得一股窒息的痛苦,朝四肢百骸涌去,疼得他差点掉下眼泪,他轻轻吐了口气,又重复地问一遍:“她,真的没救了吗?”
“王爷有话还要尽快对夫人说,趁着夫人还有意识,再晚,就都迟了……”
以则沉痛点头,医官退出大帐,帐中寂静就像是死神殿堂,她要离开人世前,最后徘徊的地方,他愿让她走,她也不舍得走,似有感应。
唐鹤儿强撑着,慢慢睁开眼睛,最后看了看以则,一遍一遍在心底勾勒他的样子,如果再投胎,她也不想忘记这个男人。
“王爷……”
“鹤儿!你……你……”听她一唤,以则悲恸突然就压抑不住了,他慌乱地像个孩子,拼命想为自己说些什么,可久久找不到话题,眼泪顺着脸庞淌了下来,苍凉而悲伤。
唐鹤儿微微一笑,心满意足地。如果用死来换他一点点的在意,那就值得了。
她咳了咳,嘴角溢出鲜红,口腔里一片腥甜,她也知道时候快到了,以则心疼得想要帮她擦拭,她摆手拦住,加快语速道:“报应不爽,我用毒害了她,如今毒发……就算用命偿她一命吧……王爷……不要……怪我了吧……”
这一生,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一件,她终于有勇气说开,心里痛快许多。
以则摇摇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怪她,却也爱她,这么多年,他内疚着,怨怼着,没有好好和她过几天好日子,如今她要死了,还说什么叫他原谅的话,他心里的痛苦几乎不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