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大头龟的话林默没再闭眼，而是靠在石柱上看著这只乌龟，半透明的幽蓝色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这只乌龟有点意思。

“你刚才说，你预言的是怎么才能活下来』。”

林默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语速比之前慢了几分，像是在跟一个值得多问几句的人说话。

“你活了几千年，就一直用这能力躲人？”

大头龟从石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两只黑豆眼还红红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一直躲。以前主人活著的时候我不用躲。后来主人被抓走了，我就只能躲了。”

它说到这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林默看著它，沉默了几息，然后问。

“你主人是谁。”

“预言之神。”

大头龟抬起头，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有骄傲，有怀念，也有被时间冲刷了太久之后残留的苍凉。

“空间神主大人和时间神主大人是本源级，我主人是高级眾生级，差半级。但我主人人很好，他们都愿意跟我主人做朋友，他原本在神界的地位几乎跟本源级神明一样。”

它说跟本源神明一样』时特意挺了挺胸脯，然后又缩了回去，声音重新变得低沉。

“不过那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他怎么被抓的。”

林默问得很直接。

大头龟沉默了好一会儿，前爪无意识地抠著石碑底部的青苔，声音沙哑而缓慢。

“被高阳囚禁的，高阳当初打上神界抓了好多神明，但神界也对高阳的王国降下惩罚，无数眾生级神明来到这里攻打高阳的后方，我主人就在其中。”

说到这老乌龟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想不通。

“当初我主人预言了自己肯定会失败，但他还是来了，说是必须有人这么做，我不知道他看了多远，但我觉得他的做法……很蠢。

后来高阳解决神界的事回到了这里，把所有神明都囚禁了，他逼著主人预言他妹妹什么时候能復活。”

林默眉头一挑：“预言之神怎么说？”

老乌龟顿了顿。

“他当著高阳的面发动了预言法则，然后告诉高阳，我看到了。所有时间线上，无论你怎么努力，你妹妹都没有復活。』高阳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把这座神殿毁了，主人也被他抓走了。”

它抬起前爪指了指周围那些塌了半截的石柱和残缺的壁画。

“就只剩这些了，我当时躲在石碑底下，高阳没发现我，也可能发现我了，但对我没有兴趣，我躲在这里几千年了，在这方面我还挺厉害的。”

它说最后一句话时试图挤出一个得意的笑，但笑到一半就垮了，变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

林默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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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这只乌龟，重新在脑子里评估著它的价值。

预言之神的宠物，亲歷过高阳抹杀预言之神的全过程，在神界废墟里藏了几万年没被高阳发现过。

它的战斗力可能是零，但它知道的事，关於神界，关於高阳，关於那些被抹杀的原住神明，可能比审判和战神加起来还多。

“神界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林默换了个更实用的角度。

大头龟显然对这类问题更有把握。

它把整个脑袋从石碑底下伸出来，用前爪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层圆圈，语气也渐渐流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