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十三宗悬案(1 / 2)香江驱邪1911首页

九龙城寨警署,地下档案室。

这里的空气流通性极差。

头顶那盏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钨丝灯泡,发出电流流过老化线路的滋滋声。

光线昏黄且不稳定。

时不时闪烁一下,把人的影子拉扯得断断续续。

负责管理档案的老警员泉叔正蹲在地上。

他的手里拿著一块黑乎乎的抹布。

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骂骂咧咧地从最底层的铁架子上往外掏东西。

泉叔在警署混了二十年。

他早就把摸鱼这门学问修炼到了化境。

平日里,他的工作就是在档案室门口摆张躺椅。

泡一壶去年的陈茶,手里拿份《循环日报看马经。

只要没人来查档案,他就是这地下室的土皇帝。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

那个新来的特別顾问陈先生,还有最近像被人下了降头的骆小子,简直是两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

“还要?这一堆都是宣统元年的烂帐了!

上面的灰比我都厚!”

泉叔拍了拍手。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呛得他直咳嗽。

他抬起眼皮,看著站在门口那个穿著月白长衫的年轻人。

心里直犯嘀咕。

这年轻人看著斯斯文文,怎么一来就要看死人的东西?

而且指名道姓,只要那种死得不明不白、法医写不出报告、最后不了了之的烂尾案子。

这哪是查案,这是来找鬼故事素材的吧?

“泉叔,辛苦。”

陈九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並非摆架子,而是这里的霉菌浓度实在太高。

作为一名兼职鬼医,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容易诱发呼吸道感染。

他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包来时路上刚买的老刀牌香菸。

这种烟劲大,辣嗓子。

但老烟枪最爱。

陈九源手腕一抖,那包烟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直直落进泉叔满是灰尘的怀里。

“骆sir在办公室等急了,麻烦您手脚快点。”

泉叔接住烟,原本皱成苦瓜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他拿起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

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陈先生客气!

这就好,这就好!收人钱財替人消灾嘛。

不过我说句实话,这些案子……邪性得很。”

泉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花板:

“以前有个从苏格兰场调来的鬼佬警司,叫什么史密斯。

他也是不信邪,非要翻这些陈年旧案想立功。

结果呢?没看两天,就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说有虫子咬他。

最后被绑著送回英国了,说是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

陈九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毫无笑意:

“那是被煞气冲了脑门,神魂不稳產生的幻觉。”

泉叔听得一愣。

隨即乾笑两声,不再多嘴。

他抱著那堆发霉的牛皮纸袋,往楼上走。

二楼,探长办公室。

这里的环境比地下室好不到哪去。

骆森將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用报纸把门上的玻璃窗给糊住了。

整个办公室密闭得像个审讯犯人的小黑屋。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焦虑味道。

蛇仔明的死状,彻底击碎了骆森过去三十年建立的唯物主义防线。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印堂发黑。

看哪个阴暗角落,都觉得藏著一个拿著草人的降头师。

“陈先生,这里一共是二十三份卷宗。”

骆森指著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牛皮纸袋,声音低沉沙哑。

他解开领口的风纪扣。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手臂。

他显得非常烦躁。

不停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蛇仔明的案子立案后,按你的要求,我让泉叔把近十年来,城寨內外所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死亡、失踪记录都翻了出来。”

骆森隨手抽出一份,重重拍在桌子上。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你看这份.....

......宣统元年,三月初七。

城西猪肉巷,屠户张家灭门案。”

骆森翻开卷宗,指著上面发黄的黑白照片和验尸报告。

“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部发疯互砍。

现场血流成河,但法医在死者胃里发现了大量的生猪肉。

当时的报告写著急性精神分裂引发的群体性癔症。

这简直是放屁!一家人同时精神分裂?

还要一起吃生猪肉?”

骆森顿了顿,眼神里透著恐惧:

“我问过当年的老差骨,他说那天晚上,整个猪肉巷的狗都在叫,叫得人心里发毛。而且……”

他指著验尸报告的最后一行小字:

“死者张屠户的尸体.....

后来神秘消失找不到!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陈九源坐在那张皮质沙发上,神色平静。

他伸手接过卷宗,並没有直接翻看內容,而是將手掌平放在封皮上。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牛皮纸。

一股阴冷触感瞬间顺著指尖传递过来,直钻掌心劳宫穴。

陈九源微微眯眼,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这份卷宗不再是纸张,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暗红色气流。

那气流中夹杂著绝望的嘶吼声,和混乱的刀兵之气。

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陈九源淡淡开口,收回手掌:“尸体是被食了。”

“食?”骆森脸色一白,“被谁?野狗?”

“不是人也不是狗。”

陈九源没有过多解释,放下这份卷宗,又拿起另一份。

他没有翻开,只是扫了一眼封皮上的標籤。

“宣统二年,七月十五,中元节。城南米铺王家幼子失踪案。”

陈九源念出卷宗上的標题。

他闭上眼,手指在卷宗表面轻轻敲击,感受著那股透过纸张传来的气息。

“这孩子是在自家米缸里消失的。

当时米铺伙计在装米,一转头孩子就不见了。

他们在米缸里翻到底,把米都倒空了,只找到孩子的一只虎头鞋。”

陈九源没有看內容,直接说出了案情细节。

骆森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你……你看过这案子?”

“我没看过,但我闻到了。”

陈九源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幽光:

“这卷宗上有一股很重的土腥味和水腥味。

那是地底深处常年不见阳光的淤泥味道。

这孩子不是失踪,是被拉下去了。”

骆森感觉后背发凉,汗毛直竖。

他看著陈九源,就像看著一个正在解剖尸体的怪物。

“陈先生。”骆森咽了口唾沫。

“既然你手段高明,我想请您用玄门手段,帮我看看这些尘封的悲剧。

也许……杀死蛇仔明的凶手,和这些案子毫无关联。

但我想知道,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闻言,陈九源站起身。

他走到那堆卷宗前,双手背负在身后。

“关联?当然有关联。”

陈九源再次开启望气术。

视野中,这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档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场顏色。

大部分卷宗上,缠绕的是灰白色的死气。

那是自然死亡或普通意外留下的痕跡。

气息鬆散,很快就会消散。

但其中有几份,却散发著浓郁的黑红色煞气。

这股煞气凝练、阴毒。

经久不散。

甚至还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更让陈九源注意的是,在这些散发煞气的卷宗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极其微弱的磁场共鸣。

它们就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虽然位置不同,却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著。

他伸出手。

动作迅速而精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那堆档案中挑出了十三份卷宗。

“啪。”

十三份卷宗被他整齐地码放在骆森的办公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其他的案子或许是孤立的意外,或许是其他方术之人的手笔,或者是单纯的变態杀人狂。”

陈九源语气肯定,手指在那十三份卷宗上划过:

“但这十三份……它们是一个整体!!”

“整体?”骆森凑过来。

他看著那十三份卷宗。

时间跨度从宣统元年之前到宣统三年。

地点遍布城寨各个角落。

受害者男女老少都有。

死法也千奇百怪。

陈九源道:“骆sir,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骆森:“你说。”

“我要一张由英军皇家工程师royal engineers最新测绘的九龙半岛地形图。

要最详细的那种,必须標明等高线、建筑轮廓和主要的排水渠走向。”

陈九源的声音沉稳:“另外让你手下的人,立刻把这十三宗案子的准確案发地点和具体时日,单独匯总成一份清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