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三楼的禁忌(1 / 2)香江驱邪1911首页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怨煞力场!】

脑海中,青铜镜的红光剧烈闪烁。

那行古篆字跡刺眼。

陈九源没有停步。

他的脚底板踩过了倚红楼那道高耸的红木门槛。

门外是九龙城寨闷热潮湿的街道,空气里满是餿水味。

门內,温度骤降。

这种冷不是冬天的寒气,是那种在停尸房待久了的阴冷。

陈九源站在大厅中央。

青铜镜面上的古篆还在跳动。

他环视四周。

这里是销金窟的前厅。

此刻,原本用来招待恩客的酸枝木桌椅大都被白布罩住。

白布下稜角分明,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四站在陈九源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攥著衣角。

他的目光根本不敢在大厅里多做停留,尤其是通往后厨的那条走廊。

昨晚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乱窜。

那个叫小红的姑娘,也是在这个位置。

她明明是个大活人,却把自个儿的舌头当成了卤猪舌,一口接一口地嚼。

咯吱,咯吱。

阿四混跡江湖十几年,砍过人,也见过人被砍。

但那种场面让他尿了裤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九源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太瘦了,那件蓝布衫掛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阿四心里没底。

这人真的行?

但他没得选。

虎哥说了,今天要是再找不来能解决问题的人,就把阿四扔进海里填海。

比起鬼,阿四更怕跛脚虎。

“陈……陈生,这边请。”

阿四的声音发抖,腰弯得更低。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这尊不知真假的大佛送到二楼。

自己好找个藉口溜到太阳底下去晒晒。

陈九源没有理会阿四的催促。

作为建筑系研究生,专业习惯让他第一时间关注这栋楼的结构。

倚红楼的选址,在风水上讲究玉带缠腰。

九龙城寨的水道刚好绕楼而过,本是聚財局。

坏就坏在建筑本身。

这是一栋典型的英式红砖洋楼底子,讲究方正、厚重、封闭。

但为了迎合晚清遗老和暴发户的审美,这楼的外部强行加盖了中式的飞檐斗拱,內部天井上方还封了一层透光性极差的琉璃瓦。

外中內洋,结构衝突。

这就像给一个穿西装的英国绅士,强行缝了一双三寸金莲的绣花鞋。

不伦不类。

气场对冲。

陈九源抬头,视线穿过天井昏暗的光线,落在三楼那些紧闭的窗户上。

窗欞雕刻著繁复的桃花纹,漆成了粉红色。

在阴暗的环境下,这种粉红呈现出一种近似內臟的暗红。

桃花煞。

这种布局能催旺异性缘,让进门的男人荷尔蒙分泌加速,理智下降。

但在这种阴气森森的环境下,桃花变成了烂桃花。

它招来的不再是挥金如土的恩客,而是贪恋精气与色慾的阴秽邪祟。

“陈生?”

阿四见陈九源盯著三楼不动,心里发毛,又催了一声。

“虎哥在二楼书房,他可不等人。”

陈九源收回目光,迈步向里。

大厅角落,唯一一张没有盖白布的八仙桌旁,围坐著四个穿黑色短衫的汉子。

桌上堆著零碎的大洋和纸钞,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

烟雾繚绕中,几双眼睛盯著陈九源。

“天门!通杀!”

一个光头汉子把手中的骨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叫阿豹,倚红楼看场子的头目。

这两天楼里闹鬼,生意停了。

他们这些看场子的却不能走。

恐惧是会传染的。

为了压制恐惧,人往往会表现得更加暴躁和富有攻击性。

看见阿四领著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人进来,阿豹吐掉嘴里的菸头。

“四哥,这就是你找来的大师?”

阿豹斜眼打量陈九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这身板,別是来给女鬼送点心的吧?

我看那女鬼最近胃口大得很,这点肉怕是不够塞牙缝。”

周围的汉子发出一阵鬨笑,笑声乾涩,带著发泄的意味。

阿四的脸黑了。

他在陈九源手里吃过亏,知道这年轻人的指头有多硬。

“阿豹!闭上你的臭嘴!”

阿四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这是虎哥请的贵客!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阿豹愣了一下。

平日里阿四虽然是虎哥的心腹,但对他们这些打手还算客气。

今天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当眾下他的面子。

阿豹站起身。

这两天憋在这栋鬼楼里的压力,让他迫切想要找个软柿子捏一捏。

“贵客?那我得好好招待招待。”

阿豹假装伸懒腰,身体猛地一转。

蓄满力量的手肘,借著转身的惯性,直接撞向陈九源的胸口。

这是他在码头抢地盘时练出来的暗肘。

隱蔽。

狠辣。

撞实了,肋骨必断。

阿四惊呼:“住手!”

来不及了。

带著恶风的肘尖距离陈九源的衣襟不到三寸。

陈九源面无表情。

在鬼医命格的感知下,阿豹的动作轨跡上附著著一团躁动的红色气流——

那是人体发力时肌肉充血產生的热能反应。

这一肘的落点,在他眼中全是定数。

陈九源向左侧滑开半步。

不多不少,正好避开攻击半径。

“呼——”

阿豹一肘落空。

用力过猛导致重心失衡。

他整个人像个滑稽的醉鬼,踉蹌著向前冲了几步,膝盖重重撞在旁边的痰盂上。

“咣当!”

痰盂翻倒,里面的污水流了一地。

阿豹狼狈地扶著桌子,周围的同伴发出一阵低笑。

陈九源停下脚步,侧头看著满脸通红的阿豹。

“走路不需要视力的话,眼角膜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在这个年代,这种带著现代医学名词的嘲讽,听起来令人费解,却又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其中的羞辱。

阿豹的麵皮涨成了猪肝色。

“你老母……”

他直起身,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阿豹!!”

阿四的咆哮声在大厅炸响,声音尖锐破音:

“你想死別拉上我!再敢动一下,虎哥剥了你的皮!”

这一嗓子震住了阿豹。

他看了一眼阿四那张惊恐的脸,又想起了楼上那位喜怒无常的跛脚虎。

阿豹浑身一颤。

他悻悻地坐回原位,用力搓著刚才撞疼的膝盖,眼神阴鷙地盯著陈九源的背影。

陈九源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继续向里。

这种低级別的挑衅,不值得浪费精力。

走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时,陈九源停下。

他抬头。

通往三楼的木质楼梯被阴影笼罩。

楼梯上方的空气几乎凝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压头顶。

脑海中的青铜镜震动频率加快。

“不必再走了。”陈九源收回目光。

阿四紧张地凑上来:“陈生,怎么说?”

“癥结就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