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邓布利多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面对自家副校长的质问,他无言以对,只能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米勒娃,我承认————是我判断失误了。”
“失误?这简直是瀆职!”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了一下情绪。
她知道现在指责邓布利多也无法挽回局面,但这口恶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隨后,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走廊另一侧的安德烈和珀西。
原本严厉的自光,在落到这两个斯莱特林学生身上时,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充满了愧疚与复杂。
“莫德雷德先生,还有————韦斯莱先生。”
麦格教授走上前,极其郑重地对著两人微微欠身。
“作为格兰芬多的院长,也作为学校的副校长,我必须向你们道歉。”
“之前因为种种偏见,我默许了这一场荒唐的试炼。”
“如果不是你们在关键时刻保持了冷静,如果不是你们坚守原地,坚持了自己的判断,我不敢想像今天晚上的局面又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庆幸。
“幸好,今晚还有你们是清醒的。”
安德烈適时地露出了一个谦逊而得体的微笑。
“您言重了,教授。我们只是做了最理智的选择。毕竟,活著才能等到救援,不是吗?”
这种不居功、不骄傲的態度,让麦格教授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珀西”身上。
这位曾经因为总是打官腔、甚至因为某些原因被摘掉了级长徽章的前级长,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件沾著泥土和露水的长袍丝毫没有损耗他的仪態。
相反,那种沉默、冷峻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比以前那个只会趾高气扬的珀西要————成熟太多了。
“珀西。”
麦格教授轻声唤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银色徽章。
“你在今晚的表现,证明了你並没有被挫折打倒。相反,你学会了冷静判断,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责任感。”
“你没有像你弟弟那样鲁莽。”
“我认为,你已经准备好重新承担起这份责任了。”
麦格教授亲手將那枚级长徽章別在了“珀西”的长袍上。
“恢復原职。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这份————沉稳。”
“珀西”低下头,看著胸口的徽章。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以前那种欣喜若狂,也没有什么感激涕零。
他只是机械而精准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是,教授。我会————履行职责。”
这种荣辱不惊的態度,在麦格教授看来,简直就是大彻大悟后的升华!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脸色一板,做出了最后的判决:“至於今晚的分数处理。”
“鑑於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的鲁莽行为导致了严重后果,以及————那种令人失望的表现。”
“他们要为格兰芬多扣掉一百分!”
“但由於珀西·韦斯莱你的冷静,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至於斯莱特林————”
麦格教授看向安德烈。
“因为安德烈的判断和劝说,还有对同学的包容与引导。”
“斯莱特林加六十分。”
“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麦格教授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今晚的噩梦————到此为止了。”
在安德烈和珀西微微鞠躬,转身离开后。
走廊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两个人。
麦格教授虽然胸膛之中还翻腾著怒火,但看著邓布利多那仿佛瞬间佝僂下去的背影,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阿不思————”
她轻声唤道。
“你没事吧?”
邓布利多背对著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手扶在冰冷的石墙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米勒娃。”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隨时会散去的烟雾。
“你觉得,我是不是老了?”
“老眼昏花了?”
麦格教授目中的忧虑更加明显,反倒是安慰起了邓布利多来。
“別说傻话。”
“一次失败而已,哈利还小————”
邓布利多打断了她,语气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不,不仅仅是这次。”
“我一直坚信,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魔法。我现在依旧坚持这个观点。”
“我坚信莉莉留下的保护,坚信预言中那个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的孩子,就是哈利。”
“但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或许我错了。”
邓布利多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哈利和罗恩彼此冷视的眼神。
还有安德烈那始终平静、坚持自己判断的表现。
甚至,他还感化了曾经跟他有仇怨的珀西。
能在危机中保持冷静,能感化曾经嫉妒自己的人,能让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並肩站立。
这难道不是一种领袖气质吗?
一个让他都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或许————我对命运的解读,从一开始就出错了。”
“或许预言,只是一个巧合。”
邓布利多喃喃自语。
“让哈利战胜伏地魔的,並不是什么救世主的命运,而单纯只是莉莉这个母亲对於孩子无私的爱与牺牲。”
“不管有没有那个预言,当伏地魔试图杀害哈利时,莉莉牺牲自己保护哈利这件事都会发生。”
“如果伏地魔没有去波特家,而是去了隆巴顿家,或许就是隆巴顿家的那个老太太牺牲自己保护纳威。”
”
“或许预言中的那个人,並不一定非要是波特家族的孩子。”
“或许————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救世主。”
他转过身,看向安德烈离开的方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亮光。
“救世主,为什么不能是安德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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