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真赏啊?”
千道流重新低头批折,语气淡淡:“你不是要朕昏庸?”
兰因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
她很快又找回自己的节奏,硬着头皮道:“赏珠宝只是第一步。第二步,陛下要深夜召奴才入御书房,最好让人看见。第三步,奴才离开时衣衫稍乱,手里抱着珠宝,表情得意。第四步,陛下第二日称病不上朝,流言自然能飞出皇城三条街。”
千道流抬眸:“衣衫稍乱?”
兰因警惕:“重点是流言效果,不是衣衫本身,您不要抓奇怪的重点。”
千道流看她片刻,问:“你知道流言会把你推到什么位置。”
兰因脸上笑意没变,“知道啊,妖宦嘛,越骂越像,流言不够脏,背锅不够香。副本都给我安排了兰督主这个职位,我总不能让它说我上班摸鱼。”
千道流垂下眼,朱笔落在奏折上,墨色微沉。
“按你说的做。”
兰因狐疑地看着千道流,她原本想逼他配合,想看他被清誉束缚,想借他的拒绝摸清副本的边界……可他竟然答应得这样快,这感觉很不对。
兰因抱紧空匣子,小声道:“陛下,您这样显得我很被动,奸臣计划里,明君应该先拒绝三次,再被我蛊惑堕落,您直接配合,流程不完整,影响我职业体验。”
千道流淡淡道:“那我补三句拒绝?”
兰因:“……”
她深吸一口气,“倒也不必这么敷衍。”
当天傍晚,私库开了。
兰因坐在司礼监偏殿里,看着一盘盘珠宝被送进来,表情从兴奋逐渐变成惊恐。
东珠、翡翠、红宝、金簪、玉镯、南海明珠,满桌流光溢彩。
兰因拿起一串东珠扭头问小禄子:“这东西能折现吗?”
小禄子脸色麻木:“督主,这是御赐。”
兰因叹气:“御赐的缺点就是不好卖,真正懂奸臣的人,应该直接赏金票。”
小禄子:“……”
兰因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支最张扬的红宝步摇,插在发间,又披上绯红的蟒袍,故意抱着一匣珠宝从昭明殿到司礼监来回走了一圈。
她故意走得很慢,确保路过的宫人都能看见,甚至在拐角处故意停下来,对着小禄子大声道:“陛下待本督主真是恩宠深重。”
小禄子满脸痛苦地配合:“督主说得是。”
兰因又道:“这珠宝太多,本督主都拿累了。”
小禄子眼神麻木:“督主辛苦。”
兰因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见墙角两个宫女低头飞快离去,眼底有了一点笑。
很好,流言种子播下了。
深夜,第二步开始。
兰因抱着保温杯,披着斗篷,踩着月色去了昭明殿,按计划,她要在御书房待到天将明,再故意让值夜宫人看见她离开。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甚至提前把衣领扯歪了一点,又把发间红宝步摇戴得歪歪斜斜,力求营造一种“兰督主被陛下纵容到礼仪崩坏”的效果。
可一进御书房,她就后悔了。
千道流坐在御案后,案边摆着一盏红枣枸杞茶,冷香浮动,灯火如豆,兰因抱着保温杯站在门口,一有种梦境和现实交叠的错觉。
她笑眯眯走进去,“陛下,奴才来陪您昏庸了。”
? ?感觉兰因真成小兰子了,谁懂那种欠欠的调儿~(翘兰花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