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卷:执墟觉醒 第十三章青丘血樱(1 / 2)执墟者首页

上浮的过程,比下潜艰难百倍。

不是因为海水的压力,而是因为……因果的牵引。

林墟能清晰感觉到,从归墟之门的方向,传来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针对他体内归墟珠与神兽本源的召唤。

混沌在沉眠中,依然本能地渴望吞噬。

每上浮千丈,那股吸力就增强一分。

林墟怀中的红绫仍在昏迷,眉心妖纹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狌狌跟在一旁,苍老的身躯佝偻得更加厉害,那双白耳无意识地颤抖着——它在“听”海水中传递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低语。

“有人在‘看’我们。”狌狌忽然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是混沌……是‘外面’的人。”

“能分辨是谁吗?”林墟问。

狌狌闭目凝神片刻,缓缓摇头:“太模糊了……但有杀意,很深的杀意。不止一股。”

林墟默然。

他知道,从他们踏出万墟海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潜入暗处”的状态了。

归墟珠修复到78%,加上体内融合的烛龙时间本源、相柳毒力、万兽墓场残骸……他的气息在真正的强者眼中,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烽火台。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红绫——青丘九尾天狐族的最后王血,以及狌狌——本该死在万兽墓场中的上古神兽。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外界,足以引发任何势力的警觉,乃至……围剿。

“得快。”林墟低声道,“在那些人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区’。”

“安全区?”狌狌苦笑,“这世上,哪里还有对执墟者安全的地方?”

“有。”林墟看向怀中红绫苍白的面容,“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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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东海之滨。

当林墟抱着红绫,带着狌狌踏上海岸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海浪拍岸,海鸟鸣叫,风吹过礁石——而是没有……“人气”。

这片海岸本该有渔村,有码头,有修士往来采集海货的痕迹。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沙滩,和远处那片死寂的、连海鸟都避开的灰黑色山林。

“这里是……”林墟皱眉。

“青丘外围,‘绝音林’。”狌狌走到一棵枯死的古树下,伸手抚摸树干上焦黑的痕迹,“被天火烧过……至少三个月了。而且,不是普通的天火。”

它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是毕方火的气息。”

毕方?

林墟心中一动。

西山神兽毕方,不是应该在万兽墓场中只剩骸骨了吗?怎么会有活着的毕方,出现在青丘外围?

除非……

“不是纯血的毕方。”狌狌似乎读到了林墟的疑惑,解释道,“是血脉稀薄的后裔,或者……被‘污染’的变种。”

它看向山林深处:“这里发生过战斗,规模不小。有狐族的骚臭味,有鸟类的焦羽味,还有……一股我很熟悉,但想不起来的‘铁锈味’。”

铁锈味?

林墟正要追问,怀中的红绫忽然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先是迷茫了片刻,然后猛地聚焦,看向四周。

“这里是……”她挣扎着要站起来,“绝音林?我们回到青丘了?!”

“别急。”林墟扶住她,“你伤还没好,先调息。”

但红绫根本静不下来。

她死死盯着那片被烧焦的山林,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辨认空气中的气息。然后,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母亲……母亲的味道……”她喃喃道,“还有……血……很多血……”

话音未落,她已经挣脱林墟的手,踉跄着朝山林深处冲去!

“红绫!”林墟急忙跟上。

狌狌叹了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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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音林深处,景象更加惨烈。

焦黑的树干上,挂着烧焦的狐尸,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已经现出部分原形。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以及……大量赤红色的羽毛。

那些羽毛即便被火烧过,依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轻轻一碰,指尖就会传来刺痛。

“是‘赤羽卫’。”红绫跪在一具狐尸前,颤抖着手抚摸尸体颈部的伤口——那是一道极其细长的割痕,精准地切断了喉管和动脉,“西山‘羽民国’的王室亲卫……它们怎么会出现在青丘?还杀了这么多族人?!”

羽民国?

林墟想起山海神兽体系中的记载:羽民国,毕方、重明鸟等飞禽神兽建立的国度,位于西山系深处,与青丘所在的南山系相隔遥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会突然跨界来袭?

“不止羽民国。”狌狌走到一具特殊的尸体旁——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类似秃鹫的鸟类尸体,但它的羽毛不是红色,而是灰黑色,喙部弯曲如钩,爪子上沾满了干涸的紫黑色血迹。

“这是‘尸鹫’,专食腐肉,通常只在战场或坟场出现。”狌狌的眉头紧锁,“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引它们来。”林墟接口道。

他蹲下身,检查那只尸鹫的尸体。在它的胸腹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孔洞——不是兵器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尾针扎穿。

尾针?

林墟脑中闪过《山海经》中的记载,猛地抬头:

“西山,还有一种神兽……善用尾针,能操控尸骸……”

“钦原。”狌狌的声音变得凝重,“鸟身蜂尾,剧毒,被刺者必死。它和毕方、尸鹫一样,都是西山系的凶禽。”

“但钦原生性孤僻,极少离开巢穴,更别说参与这种跨界战争。”

“除非……”狌狌看向红绫,“青丘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或者,有人‘命令’了它们。”

红绫缓缓站起,眼中燃起火焰:

“不管是谁……杀我族人,毁我家园……此仇必报。”

她转身,朝着青丘山的方向,迈步走去。

步伐踉跄,却无比坚定。

林墟和狌狌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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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绝音林,翻过三座焦黑的山头,青丘山……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但眼前的景象,让红绫浑身冰凉。

青丘山,不再是记忆中那座云雾缭绕、樱花如海的仙山。

整座山的轮廓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笼罩,光罩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纹路。山脚下的青丘国城门坍塌了大半,城墙上插满了赤红色的羽箭,城门处堆积着大量狐族和鸟类的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沿着石阶蜿蜒而下。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山顶。

那里,原本该是狐族王宫“青丘殿”的位置,此刻……生长着一棵树。

一棵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樱花树。

树干粗如山岳,枝条遮天蔽日,但树上开的不是粉白的樱花,而是……血红色的樱花。

每一片花瓣,都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整棵树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种诡异的、蛊惑人心的妖异美感。

树下,似乎聚集着很多人影。

“那是……”红绫的声音在颤抖,“万年血樱……传说中只有青丘面临灭族之灾时,才会从祖地深处生长出来的……诅咒之树。”

“诅咒?”林墟皱眉。

“血樱以青丘王族的血为食,花开之时,会释放‘血樱瘴’,笼罩整个青丘。”红绫死死咬着下唇,“吸入瘴气的族人,会逐渐丧失神智,沦为只知杀戮和交配的野兽……直到血脉燃烧殆尽而死。”

“唯一的解药……是王族至亲的‘心头精血’,浇灌树根,才能让血樱提前凋谢,结束瘴气。”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墟,眼中满是恐惧:

“母亲……母亲一定在树下!她要献祭自己,来救族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朝着山顶冲去!

“红绫!等等!”林墟急忙追上去。

但红绫的速度快得惊人——第四条狐尾觉醒后,她的修为似乎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加上此刻心急如焚,身法几乎化作残影。

林墟和狌狌全力追赶,却还是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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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血樱树下。

数百名狐族跪伏在地,它们大多现出了部分原形——耳朵、尾巴、或者兽爪。每一只狐族的眼中,都充满了痛苦、恐惧,以及……一丝被血樱瘴气侵蚀后的疯狂红光。

树下,站着三个人。

中央是一位身着破损宫装、银发凌乱的中年美妇——青丘狐后,红绫的母亲。她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骨质匕首,匕首尖端抵在自己心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她的左侧,站着一位身穿赤红羽衣、头戴金冠的俊美男子,背后收拢着一对燃烧着火焰的羽翼——羽民国太子,毕方后裔,赤燎。

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佝偻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斗篷下伸出一根细长如针、泛着金属冷光的……尾针。

钦原。

“狐后,时辰到了。”赤燎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血樱已开七成,瘴气再扩散三日,你的族人就会彻底沦为野兽。现在献祭,还能保全青丘一半血脉。”

狐后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赤燎太子,你答应过我……只要我献祭,你就撤走羽民国的军队,解除对青丘的封锁。”

“当然。”赤燎微笑,“我以羽民国太子的名义起誓。”

“那……钦原尊者呢?”狐后看向那灰袍身影,“你答应解除对血樱的‘催化’,让瘴气不再加速扩散。”

钦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尾针微微摆动。

狐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母亲——不要——!!!”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狐后身前!

红绫浑身颤抖地挡在母亲面前,死死盯着赤燎和钦原:“是你们!是你们逼我母亲献祭的!”

赤燎看到红绫,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红绫公主?你竟然还活着……真是意外之喜。”

他上下打量着红绫,尤其在看到她身后的四条狐尾和眉心妖纹时,眼中掠过一抹贪婪:

“看来你在外面有了奇遇啊……第四条狐尾都觉醒了。不错,这样一来,你比你母亲……更适合作为‘祭品’呢。”

“你休想!”红绫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母亲,“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是吗?”赤燎的笑容变得危险,“那如果我说……你不献祭,我就让钦原尊者,现在就把剩下的三成瘴气全部催化呢?”

他抬手,指向下方跪伏的狐族:

“你的这些族人,会在一个时辰内,全部发狂,互相撕咬,啃食至死。”

“而你母亲,会因为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心魔爆发,修为尽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