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还在缩短。
第四十天。
十光年。
哨站里的士兵开始自发地整理遗物,有人给家人写信,有人跪在私人舱室里祈祷,有人抱着武器靠在墙角发呆。
第四十二天。
两光年。
柯尔维下令所有巡逻舰出港,围绕哨站群组成防御阵型。
二十艘巡逻舰拉满能源护盾,主炮充能完毕,对准空洞方向。
第四十三天。
零点一光年。
警报声填满整座哨站通道,红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映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红点停住了。
停在距离哨站群三十万公里的警戒区。
肉眼可见的距离。
柯尔维冲至观察窗前,四只手臂按在透明舷窗上,长着六只眼睛的面孔抵着玻璃。
虚空中,暗银色战舰层层叠叠排开阵列,钢铁洪流铺天盖地,遮蔽了恒星大半光源。
他估不准确切数字,只知这是一支望不到尽头的灭世之军。
战舰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舰体流淌着某种深邃的暗金色泽。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竖着同一个徽记。
一轮金色烈日,背后是九重天阶。
但真正令人手脚发麻的,是舰队最前方领头的十二个小号银色水滴。
百米长,通体圆润,表面毫无物理缝隙,反射着恒星光辉,形同十二滴凝固的水银。
柯尔维盯着那十二颗水滴,心脏砸在胸腔里,砰砰作响。
“那是什么?”
值班员站在他身后,声音发颤。
柯尔维摇头。
“我不知道。”
他盯着那十二颗水滴,喉咙发干,“但我知道,我们应该完了。”
话音刚落。
水滴启动加速。
没有任何武器充能的预兆,不带半点引擎尾焰的喷吐。
水滴径直冲出,轨迹难以捕捉。
哨站的预警系统疯狂尖叫,红光炸满整个控制室。
下一刻。
第一颗水滴直接贯穿哨站多重防护盾。
那是柯尔维耗费心血维护三百年的屏障,额定承受值足以挡下六艘主力巡洋舰的满载齐射。
但在水滴面前,护盾像一层薄纸。
水滴从哨站正面扎入,顺势从背部凿出。
庞大的哨站主体多出一个贯穿创口,边缘金属被狂暴动能直接碾碎、汽化,向外翻卷。
柯尔维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墙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膜嗡鸣,视线模糊。
“损管报告!”
他嘶吼出声。
没人回答。
值班员趴在控制台上,脑袋砸碎了面板,鲜血顺着玻璃屏幕往下淌。
柯尔维踉跄着走到舷窗前,四只手按在玻璃上。
水滴调转方向,发起二次穿刺,笔直破开哨站能源核心。
白光从哨站内部炸开。
柯尔维看见自己的手掌在白光中化作灰烬,身体一寸寸崩解。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消失。
整座第七哨站在白光中彻底解体。
……
凌霄殿内,全息面板标注的七个红色光点逐一熄灭。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节点间隔卡在三十秒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