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讲经堂。

今日讲课的是大师兄曹闻璟。

他是一个方正古板的人，平日里最重规矩。

但今天，顾慎言敏锐地发现，曹师兄有些不对劲。

他在讲到《清心咒的时候，竟然走了神。

手中的戒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而且，他的目光，频频看向窗外，那是南洋商行所在的方向。

课后。

眾弟子散去。

顾慎言故意留到了最后。

他拿著那张自己“改良”过的《清心符，走到讲台前。

“曹师兄。”

曹闻璟猛地回过神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是顾师弟啊，何事？”

“师弟近日研读古籍，看到一种名为惑心降”的南洋邪术，据说与我道门的失魂症”极像。”

顾慎言一边说著，一边仔细观察著曹闻璟的表情。

“师弟愚钝，分不清二者区別，特来请教，以免日后行走江湖，著了道。”

听到“南洋”二字，曹闻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深深地看了顾慎言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

“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

曹闻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本残卷，名字忘了。”

顾慎言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师兄，这世上的邪祟，往往披著正道的外衣。”

“若是分不清，可是要吃大亏的。”

曹闻璟沉默良久。

忽然，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伸手拍了拍顾慎言的肩膀。

力道很重。

“师弟好悟性。”

“过几日，或许有个机会，能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邪祟”。”

说完，曹闻璟大步离去。

顾慎言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位大师兄，並不是局外人。

他也是一个潜在的盟友。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

顾慎言正在打坐。

突然，一道无形的波动穿透了门窗的禁制。

没有任何声响，但顾慎言却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神念传音！

“后山松林，速来。”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柳文渊！

顾慎言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

——

月光下的松林，斑驳陆离。

柳文渊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不同於往日的书卷气，今夜的柳文渊，身上带著一股肃杀之意。

“来了。”

柳文渊转过身，目光如炬。

“顾慎言，你很不错。”

“藏符室的事，清漪都告诉我了。”

“还有你最近在查的东西————”

柳文渊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师尊他老人家，很生气。”

顾慎言心中一跳。

陆半仙知道了？

“既然他们把手伸进来了，那就剁了它。”

柳文渊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血腥气。

“一个月后，大考前夕。”

“师门决定对省城的“通海商行”秘密仓库，进行一次清理。”

“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不经过官府，不经过玄政司明面。”

“只有最核心、最可靠的人才能参加。”

柳文渊盯著顾慎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需要几个机敏的新人，负责外围的鑑定和封锁。”

“此事凶险万分，可能会死人。”

“但若功成，师门不吝重赏，你想要的筑基丹、真传功法，甚至是玄政司的功劳簿，都有你一份。”

“顾慎言，你可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