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帝国困境

帝国，几百年来这片大陆上人类所建立起来的最强大的国家。

儘管从表面上看，帝国已经是每一个生活在这片大陆，特別是三河郡的居民所嚮往的国家。但由於连年的征战，目前帝国內部的压力与日俱增。

特別是自从和精灵的军队在南部的银月森林陷入漫长的拉锯战之后。

最初，帝国以“精灵劫掠”和“领土爭端”为由，迅速集结了大量的兵力，凭藉著精良的装备、骑士团以及教会的支援，一度深入银月森林，甚至一口气贡献了多个精灵国度，捷报频传，国內一片乐观的景象。

但好景不长，精灵们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过来。作为上一代大陆的统治者，精灵们当机立断，放弃了硬碰硬的方式，利用对於森林地形的绝对熟悉，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以及对於植物特殊的操控能力，不断伏击帝国的补给线，骚扰他们的营地。

在森林之中，帝国的士兵们明显感觉到，这些树木仿佛本身就在帮助精灵一样。行走在森林里，你必须要时刻小心，因为你不知道身边的哪株植物会在你经过的时候突然暴起，已经有数不清的士兵被藤蔓拖走，从此再无音讯。

因此，帝国军队的推进速度变得极为缓慢，那些被攻破的国家的倖存者，也开始伙同精灵王庭进行反抗，战线开始反覆拉扯。

帝国皇宫內，巨大的军事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壁，上面用红蓝两色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军团番號，推进线被反覆涂改又重画。

奥古斯都表情严肃地站在地图前，看著目前纹丝未动的战线。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半年之久，目前帝国建立了数个由堡垒和道路连接而成的据点群，试图慢慢消化占领区域，但控制范围往往只能限於视线之內。

“陛下，目前帝国內部的压力越来越大，税收收了一轮又一轮，不少领主都开始抱怨了...”

这场战爭，帝国消耗著大量的人力物力，精灵则消耗著他们的族人和家园，双方已经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奥古斯都本想著，凭藉著帝国的突然发难，一鼓作气完全击败精灵，彻底压制精灵的影响力，占领银月森林的种种资源和土地。

失算了...

这个念头划过奥古斯都的脑海，他完全低估了精灵在绝境中的韧性，也高估了军团在陌生环境下的持续作战能力。

但是他是谁？

奥古斯都·维克托，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最强大的皇帝。让他承认错误，特別是承认自己在战略层面的重大误判，其后果要远远比战爭失利本身更加致命。

退兵的话，意味著半年的牺牲付诸东流，皇权威严也將顏面扫地，甚至再严重一些，教会和那些反战贵族的囂张气焰很有可能会压倒皇权，自己將会永远失去压制国內错综复杂势力的主动权。

见奥古斯都迟迟没有回覆，一名大臣忍不住开口道：“陛下，退兵吧！银月森林的战爭已经持续了太久了！帝国的鲜血和金幣不停地流向那片无底洞，我们到底得到了什么？不少领地的子民连黑麵包都要吃不上了，教会还在不停地要他们为了圣战捐款！”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一眾早就对战爭不满的贵族们的附和，抱怨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不敢直接指责皇帝，便將矛头指向了军事大臣和教会。

教会代表，一位身著红袍的主教冷冷地开口道：“诸位，请注意你们的言辞。这是在诸神圣辉的注视下，为了净化异教的土地，传播至高信仰的圣战。你们说的这些话，难不成是想背叛圣辉，背叛诸神吗？”

贵族们自然不会让主教將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上来，立刻开口反驳，原本神圣的皇宫此时就像是菜市场一样，眾多贵族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著自己的观点。

这场会议最终在奥古斯都的突然离场后不了了之，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反而是引出了更多的矛盾。

帝国北境，铁杉堡內。

壁炉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將围坐的几名领主的脸映照的明暗不定，厚重的掛毯和紧闭的门窗將外界的一切声响全都隔绝开来。

坐在主位的，是铁杉领的领主，霍克伯爵，一个以脾气火爆而闻名北境的老牌贵族。他重重地將手中的银制酒杯砸在橡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杯中珍贵的美酒也被泼洒了出来。

“你们都听说了吧？皇都传来的確切消息！”霍克的声音压的很低：“御前会议，吵了整整三天！南线的烂摊子，財政的窟窿，教会的得寸进尺。结果呢？

我们英明的陛下竟然就这么甩手走了！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灰沼领的领主，埃德温伯爵。

“不仅仅是没有解决问题，霍克大人。”埃德温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拭著指尖，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蛊惑：“爭吵已经彻底把遮羞布撕开了，陛下想要继续增税，北境的税收再提高三成，用来填补南线的军需。”

“三成！？他们怎么不去抢！”另一位年轻的领主，冷溪领的继承人布雷兹伯爵忍不住低吼道：“我的冷溪领去年刚遭了雪灾，今年的税都已经快要缴不上了，再提高三成，是想逼著他们造反吗！？”

“诸位。”埃德温抬起眼，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抱怨可解决不了问题。御前会议的结果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號：帝都的核心层已经乱了，奥古斯都的控制力在下降。这意味著，帝国中枢对我们北境的索取只会变本加厉。”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埃德温，你的意思是...”霍克伯爵身体前倾，眼中跳动著炉火的光芒。

“或许是时候，为我们的领民考虑一条不同的道路了。”埃德温的声音更低了，如同恶魔般的地狱縈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帝国这艘大船已经开始漏水了，难不成我们要跟著一同沉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