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但是……”

他看向雷震子，眼神冰冷：“我为什么要站到你们这边？圣父赢面更大，我站在赢家这边，有什么错？”

“赢面更大？”雷震子笑了，“前辈，您真觉得圣父能赢？”

“不然呢？”

“您看外面，”雷震子指了指窗外，“正道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没垮。大炎风云快递还在，林雪瑶还在，曹大镖头也还活着。而圣父那边……他手里还剩多少牌？”

他顿了顿，继续说：“原旨派分裂了，花仙子跑了，无罪您……也动摇了。七月十四的杀手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各怀鬼胎。这样的圣父，真能赢吗？”

无罪不说话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啪！”

瓷碗碎裂。

“行了，”他站起身，“茶喝完了，该动手了。”

雷震子也站起身：“前辈还是不愿合作？”

“不愿。”无罪摇头，“我只站在赢家一边。至于谁是赢家……打完就知道了。”

他说完，看向花仙子：“来吧。今天咱们师徒俩，做个了断。”

花仙子睁开眼睛，笑了。

“好啊。”

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小花篮。

……

同一时间，书山后山。

曹大镖头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腿有点软。

“你确定……这是唯一的路？”他转头问姬寒玉。

“确定。”姬寒玉点头，“宁秋亲口说的，书山派历代掌门留的后路，就在这儿。”

她指了指悬崖对面。

对面也是一片绝壁，光溜溜的，连根草都没有。但绝壁中间，有一条很窄的裂缝——真的只是一条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

“从那儿过去，”姬寒玉说，“就能到另一座山。那座山有条小路，直通山下。”

曹大镖头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

“怎么过去？”他问，“飞过去？”

“爬过去。”

“爬？”曹大镖头瞪大眼睛，“这怎么爬？连个抓手都没有！”

“有抓手。”姬寒玉指着悬崖壁，“你看那儿。”

曹大镖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悬崖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很小的凸起，像是人工凿出来的。

“那是踏脚石，”姬寒玉说，“书山派的前辈留的。踩着这些踏脚石，就能爬到裂缝那儿。”

曹大镖头看着那些踏脚石，又看了看脚下的万丈深渊，咽了口唾沫。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用？”

“不确定。”姬寒玉很诚实，“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不敢，就在这儿等着。等我出去了，再找人来救你。”

“等你出去？”曹大镖头笑了，“你内力还没恢复，怎么爬？”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姬寒玉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细绳，一头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曹大镖头。

“你拉着绳子，”她说，“我爬上去。如果我掉下来，你就拉住我。”

曹大镖头盯着那卷绳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了。”

“什么？”

“我爬。”曹大镖头说，“你在这儿等着。”

“你？”

“怎么？看不起我？”曹大镖头挑眉，“我轻功虽然不如你，但爬个墙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着，把绳子绑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姬寒玉。

“你拉着，”他说，“如果我掉下来，你就拉住我。”

姬寒玉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

“别废话了。”曹大镖头摆摆手，“我爬上去，再拉你上来。”

说完，他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不是往上跳，是往侧面跳——跳向第一个踏脚石。

“砰！”

他稳稳地落在踏脚石上。

踏脚石很小，只够半只脚踩。他身体紧贴着悬崖壁，像只壁虎一样趴着。

“还行，”他回头冲姬寒玉笑了笑，“挺稳的。”

然后，他开始往上爬。

一个踏脚石，两个踏脚石，三个踏脚石……

他爬得很慢，但很稳。

姬寒玉在下面拉着绳子，眼睛一直盯着他。

爬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块踏脚石，突然松了！

“咔嚓！”

石头脱落，曹大镖头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小心！”姬寒玉惊呼，连忙收紧绳子。

但下坠的力道太大，她内力还没恢复，根本拉不住，反而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眼看两人都要掉下悬崖——

曹大镖头突然伸手，五指如钩，死死抠进了悬崖壁的缝隙里！

“呼……”

他吊在半空，喘着粗气。

“妈的，”他骂了一句，“这踏脚石……年久失修啊。”

姬寒玉在下面，脸都白了。

“你……你没事吧？”

“没事。”曹大镖头咬牙，“就是手有点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都抠出血了，指甲盖都翻了一半。

但他没松手。

缓了一会儿，他继续往上爬。

这次更小心了，每踩一个踏脚石，都要先试试稳不稳。

又爬了一炷香时间，他终于爬到了裂缝那儿。

裂缝很窄，真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里很黑，但能看见尽头的光亮。

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

走了大概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出来了。

站在一片山坡上，脚下是绿草，头顶是蓝天。

“我靠……”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他转身，冲悬崖下面喊：“姬寒玉！我出来了！”

悬崖下面传来姬寒玉的声音：“拉我上去！”

曹大镖头把绳子绑在一棵树上，然后开始拉。

姬寒玉很轻，他拉得不算吃力。

过了一会儿，姬寒玉也爬上了裂缝，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对方，都笑了。

“总算……”曹大镖头瘫坐在地上，“逃出来了。”

“嗯。”姬寒玉点头。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曹大镖头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你看那儿。”曹大镖头指着山下。

从这儿能看见镇子的全貌。

镇子里……还在打。

但规模小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战斗。

而在镇子中心，一群人正围成一圈，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是林雪瑶。”曹大镖头眼睛一亮，“她还活着！”

“那还等什么？”姬寒玉说，“下山。”

“等等。”曹大镖头拦住她，“你现在内力还没恢复，下去也帮不上忙。”

“那怎么办？”

“你先在这儿躲着，”曹大镖头说，“我下去看看情况。如果安全，我再上来接你。”

姬寒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曹大镖头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了几步，他又回头。

“喂。”

“嗯？”

“别乱跑，”他说，“等我回来。”

姬寒玉看着他，没说话。

曹大镖头笑了笑，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中。

姬寒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傻子。”

她轻声说。

然后，她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等。

因为她知道，曹大镖头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第6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