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千夫高指闺阁女,笑她桃白寝衣香。(1 / 2)你以为我羞怕其实我窃喜你上钩了首页

早已一溜烟跑没影的李如意一行人,

李尚书想英勇无畏的抬脚赶紧进去,

但奈何,提了几口气却只见豆大的汗不断落,

脚下竟是不见迈出一步。

最后的最后,

墨王府外看热闹的群众,

就跟看好戏一样,

看着墨王府大门又打开,

又如拖死狗一般,

一左一右,拖着李尚书,进了墨王府。

然后,墨王府的大门便咔嚓一声,自内里关了。

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这墨王府什么时候,变成了刑部了呢。

墨王府门前的人群散去,

在天彻底黑透时。

圣上龙体抱恙,墨小王爷封摄政王,明日起代理朝政的事。

已经传遍了,每一户紧闭屋门的大街小巷。

那夜都城的百官家营灯火,摇摇曳曳,丝丝袅袅,不曾间断。

历来都是每朝皇后居所的凤仪殿,

这一夜的灯火却照得,夜空如白昼。

殿中,每两步便低头立着一嫩黄衣衫的宫女。

这弯弯延延一路杏色,一直到了延伸铺路到正殿中央的一个奢华至极的明黄床榻上。

上等的红木,雕画的彩凤,

丝熏的香炉,飘扬的帷幔,仿佛轻云出岫般飘渺。

床榻上,萧妃皱着眉,昏睡着。

犹如沉睡的海棠,娇憨而迷人。

莹莹皓腕的朱砂痣一点朱红,宛如雪地红梅,艳丽而夺目。

两颊腮腮也是一片绯红,比三春盛开的桃花,还妩媚而动人。

而塌下正双膝着地,跪得僵硬的人,

正是易容成蓝名真的——记兮夜。

记兮夜只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

便急急赶到了萧靖柔的身边。

只因太医说,说是萧妃娘娘身上的外伤已经重新包扎好了。

只要天亮时,烧能退,

人能慢慢醒来,便算捡回一条命。

就可以活了。

而一旁的曹嬷嬷正在细细问着那太医,谁料那么多的太医,皆是齐齐摇头。

齐齐说着:

【此女身弱,脉象虚隐,

又大小伤不叠,又是伤了内里,

又是毁了根本。

还心脉受损,郁结甚重。

之前还有着一口气撑着,如今那口气散了,

精神气也是崩塌了,

恐周身之气再难聚集,

如今之际,要是有千雪香那样的神药在,

说不定还能解一二。

到时再等其烧退了,再慢慢用些药缓上一缓,

后时再好好卧床休养个数月。

慢慢休养休养,

再每日以珍贵的药吊着,吊着,一直吊着,或许会好。

只是,据下官所知,这千雪香在前几日就被皇上,

连同其他一些珍贵药材,

都一同送去了墨王府。

如今这宫中啊,属实没有什么续命的好药了。】

另一太医也摇摇头,

【是啊,世人皆知,圣上格外疼惜皇弟,

将大安最好的奇珍异宝,灵药仙丹都源源不断的送给了墨王府。

就连墨王府中的王太医,那也是先皇跟前的专属御医,医术皆在我等之上。

常听闻,先皇和墨小王爷这些年征战留下的暗伤。

一直都是王太医他在看,

要是能他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旁的法子。】

曹嬷嬷噤了声,就今日宫门口皇上和那墨小王爷打起来样子,

现在再让皇上去墨王府又要东西,又要人!

怎么可能!

再说,圣上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萧妃去,那个开口。

倒是那墨小王爷,是个会冲冠为红颜的。

罢了,罢了,

现下还是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先给萧妃娘娘退烧吧。

至于别的事,也不是她一个嬷嬷能管得着的。

但,记兮夜已经伺候在床边和旁人一同为她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冬夜的水彻骨的冷,却凉不透滚烫的人。

记兮夜就那样看着,萧妃娘娘的脸越来越红,

那红妖艳似血,像是要将她拉入地狱去。

他耳边只听着,身边的宫女嘀咕着:【听说咱们萧妃娘娘是从三尺雪地里被人挖出来的。今日的雪那样大,要是再迟挖出来一会,

说不定,萧妃娘娘就要躺在雪地里被活埋咽气了。

也是咱们娘娘命大,运气好,

最后才能被挖出来后入住这,凤仪殿的软榻。】

背对着众人的记兮夜,当时在外围,

并不知萧靖柔倒在雪地里,无人扶无人挡。

他低头听着,脑海里都是,

之前那嬷嬷说她的那句,【有人命薄,不一定有亲人护。】

思及到此,记兮夜,便使劲摇头,

【不,她的命不薄,

她命最大,

她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她每次都是在活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时,

又被拉回这活生生的人间,

拉回这对她来说,犹如地狱般的人间。】

记兮夜也不知这是好事,坏事。

记兮夜这样安慰着自己,

身边的宫女却说着:

【哎,能撑过今夜才是真的运气好!

你看,咱们从天没黑,都擦到了天快黑了。

擦拭了这样久,是火也得泼灭了吧。

但你看,咱们娘娘身上还是这样烫得灼人。

哎,也不知娘娘,能不能挺过去。

我刚看着,曹嬷嬷都出去了。】

【可不是,这得准备,做安排了。

谁知道这下,哪口气会是最后一口气。

真真是邪气,怎么就是不退烧呢!】另一宫女搓搓在手中泡得发胀的手。

【哎,你看咱们娘娘这样烧着,定是很难受的,你看那紧皱的眉。

哎,真要是挺不过去,岂不就是人要生生的糊里糊涂地给疼没了,

哎我瞧着,这萧妃娘娘烧得这迷糊样,

这烧要是再不退,等人醒了,这矜贵的身子,说不定也被这吓人的梦魇折磨成疯了呢。】

【就是啊,这娘娘的面容也太扭曲了,

这满口的满口的救命,求饶声。

真让人听着骇人,让人心颤。

哎,还不如快刀子斩乱麻,给娘娘来个痛快呢。】

【可不是啊,这么痛,还不如来个痛快呢。】

廊前灯火随风摆,莹内深宫传呻吟。寸寸梦点点血,凌凌乱乱离世悲。

记兮夜看着,床上虽紧闭着双眼。但是不断晃着头,不断不挣扎,试图摆脱她们为她擦拭身子的手。

她紧闭的双眼里,不断有泪滑着。

浑身剧烈颤抖着,不断的深深陷入每一个可怖的梦魇。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手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放手啊·····

求你们了,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了。求,求,您放我去死,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你们不要碰我!!救命啊,救命啊。】

记兮夜就那样看着,自己手中的柔弱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弯曲着,挣扎着,尖叫着,哭喊着。

这是他第一次听,一个女子哭喊在青楼的遭遇。

也听着身边的小宫女,说着【在宫中,曾听和王大能交好的翠喜宫宫女崔汝说过,

为皇上在民间搜寻美人的王大能,曾在倚翠霞拍到一绝色女子的初夜。

但最后听崔汝说,

王大能就是死在了那时。

那时民间传出了一句艳诗,

【】

如今想来,这艳诗里所说,所笑,所指之人。

就是我们娘娘了。

哎,好歹也是曾经的郡主,竟也是树倒猢狲散,

被迫流落了青楼,惨遭此祸,

可真是可怜,

可真是命苦啊........】

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在她撕心裂肺的喊救命声,在她绝望的片片求死声中。

有些年纪小的宫女,已经红了眼眶,落了泪。

而记兮夜却麻木着,只木讷地,正低着头。

还固执大力的紧握着萧靖柔的手,一下一下的擦拭的,为她退着烧。

什么,最后一口气?

什么,解脱?

什么,没有痛苦?

什么,只差这最后一口气,她才能解脱。

若,,

记兮夜只觉自己真是该死,竟又起了那样的心思。

情不深,爱迟暮,怜其身,长刀不保爱,却妄想弑爱。

毕竟,当时在王府中时,郡主她,不,娘娘她那双眼中一滴一滴的泪掉着,哭求着自己杀了她时。

只有记兮夜知道,他是真的有一刻,

想如她所愿,握着手中保护她的刀,来了结了她的。

到了这个时候,虽说这蓝名真是真的奸细,

但是她这个奸细也是真的救了萧靖柔一次,两次。

而此夜色空空,此生长长,末路茫茫不见头。记兮夜呆呆地低头跪着,手中用来给萧靖柔退烧的湿帕却没有再一次一次地抬起来。

不能再擦了,

她皮肤娇嫩,

她们再这样多次擦下去,

她身上的皮可真要被擦破了··

尽管擦破了皮,人也依旧不醒。

记兮夜只留目光,盯着榻上昏迷不醒的萧靖柔看。

他那目光像是在发愣,又像是在透过榻上的人看向旁人。

他听着,身边的嬷嬷已经开始着人,准备她永远醒不过来的后事。

那些同她一起为她擦拭身子的人,也退走下去了几个,

像是忙着挂白去了。

像是大家都知道没用了,做这些只是徒劳了。

还不如真的放开她,毕竟娘娘好像也很怕别人碰她。

夜语囔囔,针语落地,寂静的很。

【难道自己又要再葬她一次吗?为什么兜兜转转,

像是又回到了原点,

她一定要在经由他的手葬入那黑暗的土地吗?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真心希望她,

此生能,长命百岁,万事顺遂的。】

可是每一次看着她在他面前痛苦求死的样子,他只能肮脏恶心的想着,看着,

跪在她床边挣扎着压抑着:

【就放她走吧,

就让她死吧,既然她活着那么苦,如果死可以不再痛了。

那就让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