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黑衣人缓缓从阴影中踱出半步,“找一个身形样貌与赵赵元璋有六七分相似的死囚,精心‘修饰’一番,再让他受些恰到好处的‘重伤’,最后因‘伤重不治’而亡。”
“届时,一具面目虽有些模糊、但特征吻合,且‘合情合理’死亡的尸首送到大晟皇帝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毕竟,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向天下交代的‘结果’,以及一个继续和谈的‘台阶’罢了。”
李骥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盘算。这计策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 ...大晟朝中不乏能人,恐怕... ...”
“大王放心,”黑衣人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修饰’之事,自有我等精通此道的能人异士负责,保管天衣无缝。”
“至于大晟朝廷内部… …自然也会有人,‘帮’着我们说话,让这个‘结果’显得更加可信。大王只需准备好‘演员’和‘舞台’,其余之事,静候佳音便可。”
密室内的烛火跳跃不定,映照着李骥绍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依尊使之计!朕这就去安排!”
为了西夏的存续,也为了他自身的王图霸业,他必须赌这一把。而这盘横跨晟、夏、乃至更深远势力的棋局,因为这一具即将被精心炮制的“尸首”,变得更加波谲( jué)云诡。
半月之后,西夏使者尹野力乔再次手持国书,踏入大晟紫宸殿。
与上次的镇定自若不同,他此番神情悲戚,步履沉重,一上殿便深深跪伏于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沉痛:
“外臣野力乔,启禀大晟皇帝陛下!经我主倾尽全力,多方搜寻,终于… …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找到了七皇子殿下的… …遗骸。”
他语带哽咽,仿佛不忍卒言,“殿下似是在兵败后仓皇逃窜,不幸坠入深谷,以致… …面目受损,肢体亦有野兽啃噬痕迹… …”
抬起头,眼中似含着泪水,“我主闻讯,深感痛心与愧疚,虽人死不能复生,然为表悔过诚意,全两国昔日之谊,特命人将殿下灵柩妥善收殓,日夜兼程送回故土安葬。约莫十日后,便可抵达京郊。”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百官神色各异,有唏嘘感慨者,有面露疑色者,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的皇帝。
赵光仪目光深邃如渊,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沉默良久,那沉默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殿内的空气都凝滞了。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准。”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力气。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朕旨意,灵柩抵达后,暂安置于奉先殿偏殿。朕… …要亲自验看。”
“陛下圣明!”野力乔连忙叩首,心中却是一紧,赵光仪要亲自验看,这无疑增加了风险。
“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