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赵元风终于开口,声音隔着车帘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七弟有心了,墨竹,收了礼单,东西送到府上便是。”
周安脸上笑容僵了僵,却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请帖,“小人还有一事... ...下月初西夏使团进京,官家命我家殿下负责接待事宜。殿下特意设宴,望睿王殿下赏光... ...”
“本王近日仍需静养,七弟的美意心领了。”赵元风直接打断,声音冷如寒铁,“墨竹!”
墨竹立即挥手,王府侍卫立刻上前开道。周安不得不退到路边,却仍不死心,“睿王殿下,那西夏的‘雪狼’将军... ...”
“放肆!”墨竹一声暴喝,“再敢多言纠缠,按冲撞仪仗论处!”
周安脸色煞白,慌忙跪地,“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褐色短打的男子飞驰而来,在赵元风马车前勒马停住。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王爷,有急报!”
苏暖认出来人正是墨云。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由墨竹接过,从车窗缝隙恭敬递入。
赵元风接过密函,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抹,目光扫过内容,眼神陡然锐利。虽然他一言未发,但苏暖感觉到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几分。
“回府。”赵元风简短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
马车重新行驶起来,跪在路旁的周安等人很快被甩在身后。苏暖透过纱帘回望,只见那周管家站起身,脸上的恭敬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骘的冷笑。
马车内,赵元风细看密函。苏暖识趣地别过脸去,却听见他平静地声音,“不必回避,你既已卷入此事,知些内情也好防范。”
苏暖转头,只见密函上赫然列着几处被朱砂圈起的人名——都是兵部近期调动的将领。最上方那个名字被重重勾勒,“陆沉舟,调任鄯州团练使,即日赴任。”
“陆沉舟?”苏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赵元风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顿,“陆沉舟,十八岁从军,三年前剿灭水匪的寒门将领。当时他率三百精兵奇袭水寨,一战成名,升为昭武校尉。”
苏暖惊讶于赵元风对一个小小校尉的了解之细,更惊讶于他语气中那丝敬意。
“王爷认识他?”
“见过一面。”赵元风回忆道:“当年宫宴,他因军功受邀,却因‘衣冠不整’被拦在殿外。”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时七弟还笑说寒门子弟不懂规矩。”
他目光渐冷,“如今竟被降为鄯州团练使,这般贬谪,未免太过刻意。”
苏暖虽不太懂武官品阶,但从赵元风的语气也能听出这是不合理的降职。
“昭武校尉虽只是正六品上,却是实打实的将领。”赵元风指尖重重敲在‘团练使’三个字上,“而团练使不过是从五品的闲散差遣,管些地方乡兵,连正经驻军都调不动。”
他目光渐冷,“更可笑的是,”展开密函后页,“兵部给出的理由竟是‘历练边务’。”
赵元风手指顺着名单下移,“七弟这一年来,暗中打压了近十位寒门将领,全是能征善战之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