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拧了拧湿透的衣角,面色如常,“比对着活人耍心眼轻松些。”
春花脸色一僵,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夏花默默递来一块干布,又低头继续缝补手中的衣裳,全程一言不发。
“苏姐姐回来啦!”雪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天真烂漫地拉住苏暖的手,“王爷赏了姐姐什么好东西?快给我们瞧瞧!”
春花冷哼一声,“能赏什么?不过是个粗使丫头,还真当自己... ...”
“没什么赏赐,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差罢了。”苏暖淡淡打断了春花的话。
春花闻言更是得意,心中的酸意也淡去不少,“我就说嘛。”
春花腰杆也挺直了几分,腕上的银镯晃得叮当响,“王爷最是公正,哪会随便赏人东西。”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苏暖,“某些人别自作多情才好。”说完才扭着腰忙自己得事去了。
秋花见春花走了便也跟着散开了,只有雪花还缠着苏暖问东问西,“苏姐姐,听说河道上晚上会闹水鬼,你们此行遇见过吗?”
“真水鬼没遇见。”苏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倒是抓了不少装水鬼得活人。”
雪花表情一僵,随即又笑得天真无邪,“姐姐真厉害!”
苏暖也懒得再应付,“我还没用早膳,先去吃些东西。”说完就摆脱了雪花拉着得手,走开了。
当赵元风回到睿王府时,苏暖正坐在小厨房外的凳子上剥莲子。她准备晒干了,留着以后煲汤用。
见他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端了一杯茶去了书房,无声地递上一个询问的眼神。
见状赵元风觉得有点好笑,却也顺着她的心思说道:“四皇子流放,户部尚书革职。”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苏暖心满意足的退出了书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臭丫头,用完就跑】,吓得苏暖差点卡在门槛上,赶紧溜之大吉。
秋意渐浓,京城的天气也添了几分凉意。
接连几日的秋雨绵绵,将石板路洗的发亮。檐角滴落的雨水串成珠帘,为睿王府笼上一层朦胧的湿气。
庭前的梧桐叶已泛黄,偶有枯叶被风卷落,飘进回廊,又被仆妇们无声地扫去,日子仿佛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自四皇子赵元玢的案子尘埃落定后,赵元风便忙于整顿盐务、处置涉案官员。
他行事雷厉风行,不徇私情,朝中人人自危,却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官盐私售一案终是告一段落,只是连日操劳,加上秋寒侵体,这位素来冷峻的王爷竟在某个雨夜病倒了。
起初只是低热,他并未在意,仍伏案批阅文书,直至晨起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才被府医强行按在榻上休息。
“苏暖妹妹,煎药辛苦,不若我来吧。”春花扭着腰走了过来,仿佛前段时间的事没有发生一般,依旧叫的亲热。
“药煎好了。”苏暖拢了拢衣袖淡淡道,指尖因长时间握扇煎药而微微泛红。
她盯着炉火,药罐里的汤药已经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苦涩的药香弥漫在厨房里。
春花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转,趁着苏暖转身取药碗时,迅速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粉末,抖进了药罐里。
“你在做什么?”苏暖骤然回头,目光如刀。
春花手一抖,剩余的药粉洒在了灶台边。她强作镇定,挤出笑容,“苏暖妹妹看错了吧?我只是看看药好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