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顿了顿,“我还想知道,你怎么能让兔子自己跳进篓子。”
傅诗淇心头一紧。
这话不对劲。
她那天根本没解释兔子怎么来的,村里人只当是运气好。这县令怎么偏偏抓着这点不放?
她往后退半步,靠在井沿上,“你是不是打听我太多了?”
“我只是好奇。”他坦然看着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能在两个月内把破院子变成现在这样,我不该来看看?”
“你可以看。”她说,“但别送东西。”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欠人。”她直视他,“你送我布,我拿啥还?钱?你不要。人情?我还不起。你要是真想了解我,就拿真话换。”
裴文璟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这一回,不是那种官老爷式的笑,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你说得对。”他把手收回来,“我不该送礼。”
傅诗淇点头。
“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他低头打开木匣,从底下摸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放在地上,“这个,不是赵家的。”
她低头看。
纸包上写着三个字:桂花糕。
她眼睛动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子里翻了个身,吐出两个字:【安全】。
她没动。
裴文璟说:“这是我路过城南王婆摊子买的,她做了三十年桂花糕,从不用香精。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前天你卖蘑菇时,给孙大嫂的零头换了半块。”
傅诗淇猛地抬头。
他还注意这个?
“我不是盯你。”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是看账册。你每笔进出都记在纸上,连三文钱换糖都写。这种人,不会做亏心事,也不会让人白占便宜。”
他顿了顿,“所以我这次不送布,不送人情,只送一块糕。你爱吃就收下,不吃就扔。我不问你还,也不提条件。”
院子里安静下来。
夕阳照在纸包上,把那层油纸染成浅黄。
傅诗淇看着那包桂花糕,没说话。
她想起昨夜峰峻偷偷藏了一块糖在枕头底下,被南阳发现后两人差点打起来。最后她出面调解,说以后谁干活多,谁就能多吃一口甜。
现在这块糕,看起来软乎,闻着香甜,可谁知道吃了会不会变成新的麻烦?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没碰纸包,而是抬头看他。
“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个?”
“是。”他说。
“那要是我收了,明天你又要来送别的呢?”
“不会。”他摇头,“我只试一次。成了,我们能说话。不成,我另想办法。”
傅诗淇盯着他眼睛看了很久。
这个人,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一上来就想压她一头。也不像那些装善人的,嘴上念着经,手里算着账。
他有点怪,但不虚。
她伸手,把纸包拿了起来。
指尖碰到油纸的瞬间,系统忽然冒出一句:【检测到善意念头:希望她吃得开心】
【奖励触发:明日许愿次数+1】
她一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的念头被系统判定为“善意”。
她握紧纸包,站起身。
“糕我收了。”她说,“但话我说在前头——你想了解我,可以。想用东西换话,不行。”
裴文璟嘴角微微扬起,“明白。”
“还有。”她指了指地上摔坏的木匣,“那布,你自己拿回去处理。我不想让它进我家门。”
他点头,“回头我就烧了它。”
傅诗淇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桂花糕,分给孩子吃。”
裴文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留一块给自己?”
她回头,淡淡道:“娘少吃一口,孩子能多吃两口。这道理,当官的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