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周的声音冷冰冰的,他单手扣着衬衫的扣子,高大的身躯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死死地挡在休息室门口。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冷脸而有丝毫退缩。
苏青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白色香奈儿高定套装,手里拎着同色系的限量款铂金包。
她的妆容精致无瑕,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只有长期身处高位才能养出来的矜贵与傲慢。
听到林晓周的质问,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晓周,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她并没有看林晓周,而是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休息室大门,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讽刺。
“爷爷听说你为了公司熬坏了身体,特意让我带了早点过来。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在她身后,福伯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却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管家式微笑。
“少爷,苏小姐也是一番好意。而且,苏小姐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送早餐,更是代表苏家,来和君盛谈云尚项目的二期合作。”
合作。
这两个字一出,性质就变了。
这不再是单纯的探班,而是公事。是两个庞大商业帝国之间的利益交换。
林晓周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拿公事压他?
“云尚的项目,我有我的团队。”林晓周冷笑一声,根本不买账,“不需要外人插手。周严,送客。”
站在门口早就吓得冷汗直流的周严,硬着头皮走上前:“苏……苏小姐,林总现在不太方便,要不您……”
“慢着。”
苏青抬起手,甚至没看周严一眼,直接打断了他。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一步步走到林晓周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晓周,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她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我今天来,除了谈合作,还是为了行使我未婚妻的权利。”
“听说你的总裁办最近新招了个助理?还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
苏青的视线越过林晓周的肩膀,似乎想透过那扇门看穿里面的人。
“怎么?金屋藏娇?藏得这么严实,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行?”
休息室内。
程子矜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从来不知道林晓周有未婚妻。
他从来没提过,公司里也没人敢议论。在她的认知里,林晓周虽然霸道、虽然恶劣,但他是个单身男人。
她虽然是被迫留在他身边,但至少在道德上,她以为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惹上了权贵,而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可是现在……
门外那个声音高傲笃定,带着正宫特有的底气。
原来,他早就有了婚约。
那她算什么?
一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一个被富家少爷养在办公室里解闷的玩物?还是那个女人口中金屋藏娇的见不得光的“娇”?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被欺骗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难怪他要把她藏在休息室,难怪他总是用那种如果不听话就如何如何的语气威胁她。
原来在他眼里,她真的见不得光。
躲?
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被人指着鼻子骂金屋藏娇,如果她再不出去,等对方真的闯进来,那就真的坐实了小三的罪名,被人踩进泥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程子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眶里翻涌的酸涩。她走到镜子前,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逐渐坚定的自己,她给自己打气:
程子矜,你是正经入职的助理,不是来做贼的。既然不知道,那就没什么好心虚的。要心虚,也该是那个骗子心虚。
“咔哒”。
休息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门外的对峙瞬间被打断。
林晓周愣了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门被推开,程子矜拿着文件,一脸平静地走了出来。
“林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