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披散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尖，还有那长得像扇子一样、不安颤动的睫毛。

她在紧张。

而且是非常紧张。

林晓周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比常人快，那是只有在极度恐惧或者极度兴奋时才会有的反应。

有趣。

明明在大堂里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一进这就破功了？

还是说，她在心虚什么？

“停。”林晓周突然开口，打断了刘丽正讲到高潮部分的演讲。

刘丽的声音戛然而止，激光笔的光点在屏幕上晃了一下，显示出主人的慌乱：“林……林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一下，”林晓周的手指屏幕，“这一块休息区的设计，你们考虑到私密性了吗？”

“私密性？”刘丽愣了一下，赶紧翻动PPT，“当然当然，我们用了半透明的长虹玻璃做隔断，既保证了采光，又能……”

“我要的不是这种表面的私密。”林晓周语气冷了几分，眼神却依然没有离开程子矜的侧脸。

“如果客人喝醉了，在这个区域休息，这种半透明的隔断能挡住什么？能挡住外面窥探的视线吗？能隔绝声音吗？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你们的设计能保证客人的隐私不被泄露吗？”

不可控的事情。

这几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暧昧。

程子矜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手掌心全是汗。

她怎么会听不懂？

豪庭酒店那晚，不就是因为门没关紧，才发生了那种荒唐事吗？他在暗示那晚的事？还是在单纯地挑刺？

“这……”刘丽被问住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就是个做销售出身的总监，哪里懂这么细致的用户体验？

“这个方案的主笔是谁？”林晓周也没指望刘丽能回答，他的目光终于赤裸裸地转了过来，盯着程子矜，“让她来回答。”

刘丽如蒙大赦，赶紧把锅甩出去：“子矜！快，林总问你话呢！这个区域是你设计的，你最清楚！”

程子矜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缓缓站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加上低血糖，眼前稍微黑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才稳住了身形。

这一站起来，她和林晓周的高度差瞬间逆转。但即便她是站着的，那种被他气场笼罩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林总。”程子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关于休息区的私密性，我们在设计时确实做了多重考量。”

“除了长虹玻璃，我们在内侧还加装了电控雾化膜。一旦感应到有人进入，玻璃会自动雾化，完全隔绝视线。至于隔音，墙体内部填充了高密度的吸音棉……”

她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只要谈论起专业，她就有底气。

她指着屏幕上的剖面图，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设计思路。原本有些颤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平稳自信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林晓周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时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说话而微微开合的红唇，看着她随着动作而轻轻晃动的发丝。

真的很像。

不仅是声音像，连那种说话时偶尔会微微抿唇的小习惯，都和那个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女人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股味道。

随着她身体的移动，因为紧张而出汗，体温升高，那股原本被掩盖在厚重粉底和衣物下的体香，开始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混合着一点点汗水的潮湿，像是一朵在雨后悄悄绽放的栀子花，并不浓烈，却有着致命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林晓周的肺里，勾起了他身体里沉睡了两天的躁动。

“这里的灯光。”林晓周突然打断她，指着效果图上床头的一盏落地灯，“为什么选这种色温？”

程子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那盏灯……和那天晚上豪庭酒店房间里的那一盏，简直一模一样。昏黄，暧昧，光晕像是能把人的理智都融化。

那是她潜意识里的选择吗？

“这是……3000K的暖黄光。”程子矜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这种光线能让人放松，有助于睡眠，而且……氛围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