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厉骁也会像个老小孩一样,流露出他粘人精的本质。
比如白珞嫣在露台看书看得入神,忘记时间。
他会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嫣嫣,该吃饭了。”
或者,当白珞嫣和来看望他们的老陈经理多聊了几句赛车技术时,他会不动声色地踱步过去,插入话题,然后极其自然地将白珞嫣的手牵过来握在掌心,用行动宣示主权。
每当这时,白珞嫣总会无奈又纵容地看他一眼,指尖在他宽厚的手心轻轻挠一下,换来他耳根微红却强装镇定的表情。
老陈等人早已见怪不怪,笑着摇头,调侃一句:“老厉啊,你这‘人形挂件’的称号,怕是得带到棺材里去了。”
岁月静好,也并非没有波澜。
厉骁年轻时在赛道上积累的旧伤,在某个寒冷的冬夜骤然发作。
剧烈的腰痛让他冷汗涔涔,几乎直不起身。
白珞嫣没有惊慌,她冷静地联系医生,然后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一遍遍为他按摩僵硬的腰背。
她的指尖带着神奇的安抚力量,动作轻柔而坚定。
厉骁疼得眉头紧锁,却紧紧抓着白珞嫣的另一只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对疼痛的忍耐和对她依赖的脆弱。
“嫣嫣……别走……”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走,”白珞嫣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最有效的止痛剂,“我就在这里。小可怜,忍一忍,医生马上就到了。”她俯下身,在他紧蹙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一声久违的“小可怜”,如同打开记忆闸门的钥匙。
厉骁怔怔地看着她,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委屈、依赖、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将脸埋进她温软的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安宁。
窗外的梧桐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他们一起送走了老陈经理,看着年轻一代的车手在赛道上书写新的传奇。
他们看着车队总部不断扩建,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在远处拔高。
又是一个夕阳熔金的傍晚。
车队总部顶层那个熟悉的家,露台上。
厉骁已是白发苍苍,身形不再挺拔如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晰地映着身边人的模样。
他坐在舒适的藤椅上,腿上盖着柔软的毛毯。
白珞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交握的手放在毛毯下,苍老的手背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却依旧紧紧相扣,戒指相依。
白珞嫣的精神依旧很好,只是动作慢了些。
她正轻声细语地给厉骁念着一本关于最新空气动力学研究的书。
厉骁微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带着无比安宁满足的笑意。
他听着她清亮温和的声音,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熟悉的温度,仿佛这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旋律和最踏实的依靠。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将白发染成金色,将皱纹抚平成温暖的痕迹。
远处,维修区传来年轻技师们收工的谈笑声和引擎最后的调试声,混合着归巢鸟儿的鸣叫,如同岁月悠长的和声。
白珞嫣念完一段,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