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虚感早已消失,被一种巨大的、圆满的满足感所取代。
这满足感源于她,源于她一生的陪伴,源于她填满了我灵魂深处那个巨大的空洞。
我看着她在躺椅上安详的睡颜,布满皱纹的脸庞依旧是我眼中最美的风景。
灵魂深处那奇异的共鸣,微弱却坚韧,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愈发轻浅。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不!不要走!嫣嫣!别离开我!
我用力地、死死地攥着她的手,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即将消散的温度!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呼唤。
她似乎被我的紧握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蒙着岁月薄雾的眼眸,在看到我布满恐慌和泪水的脸庞时,瞬间漾开了温柔到极致的光彩。
她回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灵魂深处那微弱的光芒,在此刻陡然变得清晰而温暖!一股巨大的、圆满的、带着无尽爱意和释然的暖流,温柔地包裹了我们。
她看着我,嘴角极其缓慢地、费力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安详而满足的微笑。
用尽最后的力气,极其轻微地、如同叹息般唤出:
“清曜……”
“小可怜……”
轰——!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将我吞噬!泪水汹涌而出!我读懂了她的告别和不舍,读懂了那声“小可怜”里蕴含的、跨越一生的纵容和爱意。
我低下头,用布满皱纹的额头,轻轻地、珍重地抵在她同样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冰凉的泪水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都通过这最后的紧握,传递给她,或者留住她。
感受着她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灵魂深处连接着彼此的光芒,在绽放出最后璀璨的光华后,倏然熄灭。
巨大的悲痛让我几乎窒息。
但灵魂深处,却奇异地升起一种巨大的圆满感。
空虚已被填满。
孤岛有了港湾。
囚牢里,住进了我唯一的光。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我仿佛又回到了圣樱高中的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
她坐在我旁边,笑靥如花。而我手中紧握的,不再是冰冷的笔,而是她温软的手。
笔下世界,万千公式,皆可解。
唯有你,是我穷尽一生,甘愿画地为牢,也要囚于心尖的,无解命题。
亦是,唯一的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