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白珞嫣似乎解开了难题,眉头舒展,轻轻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带着成就感的笑意。
她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习惯性地侧头看向凌清曜,想和他分享这份小小的喜悦。
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剧烈挣扎和浓重不安的墨眸里。
他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带着沉重的压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牢牢地锁定了她。
“怎么了?”白珞嫣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份耀眼的保送通知书上,“清北的保送……有问题?”
凌清曜没有回答。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拿那份通知书,而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白珞嫣放在桌面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吃痛。
“嫣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和颤抖,“我……我不去清北。”
白珞嫣愣住了:“不去?为什么?那是清北啊!物理系是你的梦想……”
“没有你,什么都不是!”凌清曜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偏执!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梦想?未来?那些东西……在你面前,一文不值!”
他另一只手抓起那份象征着无数学子梦想的保送通知书,看也不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就要将它揉成一团!
“凌清曜!”白珞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毁掉通知书的动作。
她看着他那双因恐慌和偏执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感受着他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混乱和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闷。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这个小可怜被分离的恐惧彻底击垮了。
他宁愿放弃触手可及的顶尖学府,放弃他引以为傲的物理梦想,也要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多几个月?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心疼、无奈和被深深触动的情绪瞬间淹没了白珞嫣。
她反手紧紧握住凌清曜那只攥着通知书、指节泛白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安抚他冰冷的指尖。
“清曜,冷静点。”她的声音异常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视着他慌乱不安的眼睛,“看着我。”
凌清曜在她的注视和紧握下,狂躁的动作停了下来,但身体依旧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执拗又脆弱,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恐惧和坚持:不走!绝对不走!

